更不用說麻煩不親近不熟悉的人了。
這時候他們已經離廬南很近, 恰逢堵車,陸景文空出一隻手,輕輕拍了拍林北石的肩膀。
林北石抬起眼,正對上陸景文溫和的目光。
他似乎一直這樣,林北石想,溫和得很。
情緒穩定到讓人咋舌的地步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什麼都要別人幫忙,但我好歹在你這裡是有名分的,不算是別人。因此我做這些是應該的,而且這些事情也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,”陸景文語氣也溫和,“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話音落下,堵住的車流動了起來,整條道路的車輛如龍入水,飛快動了起來。
陸景文適時啟動了車輛。
“人一輩子是有很多挑戰的。歸根結底,就算身邊有人幫助,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幫到點子上,很多坎其實最後都要靠自己去邁……所以現在,在我能幫上你的時候,就不用推辭了。”
陸景文平和的聲音在車內不疾不徐地響著:“這樣你就可以輕鬆些,安心些,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不用有太多的顧慮和阻礙。”
林北石一邊聽,一邊安靜地看著陸景文。
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來回應這一番話,抓著書包帶子的手握緊又鬆開,指節泛著白又打著哆嗦,一顆心裏面更是酸酸澀澀的,像是被人掐了一下。
他從小到大接收到的善意屈指可數,以至於當真的有一份好意,一份關心遞到他面前,他總是手足無措,慌亂非常。
車子駛入地下車庫,車窗外黑了下來,又漸漸出現一陣亮光,等到周圍全部亮起來。陸景文已經流暢地倒車,並順勢將車停好,咔噠一聲解開安全帶。
與此同時,陸景文感覺到林北石突然湊了過來,還沒等他開口問怎麼回事,就感覺到一方柔軟壓上了他的唇角。
只碰了一下,就迅速地分開了。
耳邊響起如蚊吶的聲音:“謝謝你。”
陸景文懵了片刻,心率一下子飆到150往上,整個人一陣頭重腳輕,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不暢。他僵硬地轉頭去看林北石。
借著車燈,陸景文有些眩暈地看見林北石整個人都紅了起來,脖子到耳尖那一塊極其明顯,像是被蒸熟一樣,都快冒煙了。
他沒比陸景文好多少,緊張得手心都冒汗,身上帶著校徽的校服外套衣角都被揉皺了。他不自覺地咬了下唇,心裏面想——這種謝法是不是太唐突了?
林北石突然有點後悔,早知道就不這麼衝動了,只說謝謝就好了。
但親都親完了,這個時候後悔那也是事後諸葛亮——來不及了。
車內陷入一片沉寂,靜得只能聽到兩個人纏繞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陸景文壓下手指的顫抖,輕聲叫道:“北石。”
“嗯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