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答应了与谢朗星眭崇的聚会,商景明特意将汽车开进私人停车位,再带裴知意从后门电梯上去。
商景明看见眭崇发来的8888包间,忍不住又甩臭脸,利落地刷卡推门。
“恭迎商少!恭迎知意!热烈欢迎!”眭崇夸张地起身迎接,把嗓音扯得极高。
“快闭嘴。”商景明完全没有好脸色,额角青筋跳了跳,“谁跟你喊那么亲近?”
裴知意呆愣两秒,在商景明身后笑出声。
“哎呀,都是朋友嘛。”眭崇摆手。
或许是照顾初次正式见面的裴知意,包间订的是更为高规格的,宽敞明亮,风景视野极好,可以俯瞰整座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先前为季青云做事时,裴知意就与谢朗星和眭崇打过照面。
他待人谦和礼貌,举止仪态端庄大气,和对面两人简单问好,气氛舒适自如。
“哎呀,景明的对象就是我们朋友,不用客气,快快快坐。”眭崇挥挥手,招呼裴知意坐下。
裴知意礼节性笑笑,也没推拒,和商景明一起落座。
他们不想让裴知意不自在或者有排外感,自然地将裴知意带入话题,很快便打成一片,其乐融融。
聊了片刻,商景明的视线四处搜刮一圈,问谢朗星:“楚淮央没来吗?”
楚淮央是谢朗星的联姻对象,他有说过会和楚淮央一起来,但此刻却不见踪影。
此话一出,谢朗星和眭崇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。
半晌,眭崇小声说:“他和朗星吵了一架,出去抽烟了。”
谢朗星无奈叹了口气,如实相告:“我的问题,是我强行把他喊来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强迫别人了?”商景明蹙起眉,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我必须带他来。”谢朗星不假思索地轻声说。
能让谢朗星说出“必须”这两个字,想必背后有隐情,商景明问:“为什么?”
谢朗星清俊的面容上闪过一瞬为难,眉宇间皱起,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几秒后,他轻描淡写丢出一句让全场都炸开锅的话:“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帮忙,所以……”
“他怀疑我在和景明搞婚外情。”
“噗……我靠,咳咳咳咳咳额………”
眭崇将嘴里的果酒全吐了出来,呛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砰!”
裴知意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茶杯,茶水瞬间浸湿他洁白的衣袖。
当事人之一商景明没有动弹,唯有脸上流露出薄冰碎裂的神情,彻底僵住。
足足半分钟后,商景明面如死灰:“谢朗星,你是因为自己感情不顺就故意来恶心我吗?”
“你问错人了。”谢朗星头疼地闭了闭眼。
这实在是个很荒诞的事情,裴知意莫名有些想笑,但笑出来也不合时宜。
他忍着笑意,抽出纸巾擦了擦被翻上茶水的手背,凑到商景明耳边轻声说:“你们先聊,我去洗个手。”
商景明点点头,臭脸在面对裴知意时缓解不少。
裴知意去洗手间将茶水洗掉,衣袖卷起,等聚餐结束再送去洗。
从洗手间出来,裴知意无意间扫了一眼对面的露台。
欧式露台前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,细长的指节间夹着香烟,青白色的烟雾在空中缭绕飘渺。
薄烟被风吹散开,模糊了楚淮央单薄的身影,沉沉夜色坠下来笼罩着他,像被命运击落,盲从地屈服。
只一眼,无尽的孤寂与空虚便在裴知意心间蔓延开来。
短暂犹豫后,裴知意走向了楚淮央,礼貌喊:“楚先生。”
抽烟放空的楚淮央怔愣几秒,眼眶泛红,还在机械式地抽着烟,烟从红润的唇齿间飘散出来。
“是你啊。”楚淮央拿下烟,夹在指尖,没有碾灭,手莫名有些抖。
楚淮央长得很漂亮,秾艳昳丽,但漂亮得太有锋芒和攻击性,像带刺的红蔷薇,想要得到他,就会被荆棘扎得伤痕遍体。
“婚礼那天的事情谢谢你。”裴知意知道,那天楚淮央是在暗示他商景明在找自己。
楚淮央记忆力很好,他摇摇头,示意没关系。
露台边有烟灰缸,里面堆满了烟头,楚淮央抽了很多根烟。
“回去坐坐吗?”裴知意耐心地问,语气温柔平和,“或者我们一起去吃碗桃胶炖雪燕。”
楚淮央沉默了很久,久到裴知意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,他低声开口: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错的事情太多了,聚会这种该开心的事情,没道理也被我搞砸的。”
“楚淮央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头碾进烟灰缸里,抬眼问:“你是不是与眼梧叫裴知意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