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灼若解開了一粒扣子,站在樹蔭底下乘會兒涼,這時,餘光忽然瞥到了一雙長腿。
她下意識去找長腿的主人。
可這人的上半身被亭子裡的紅柱子擋得嚴嚴實實,看不到一星半點,溫灼若正想收回視線,卻看到那人坐了起來,露出一張俊俏的臉。
溫灼若腳步頓時停在了原地。
景在野換了個姿勢,靠著紅柱子,長腿一收一放,就這麼閉著眼休息。
偌大的花園裡,此刻仿佛就只有他們兩個人,隔壁教學樓的讀書聲朗朗,時有科任老師從樓前的走道進出。
可沒有人發現景在野,也沒有人看到她。
溫灼若不感覺熱了,她默默地在樹下站了許久,最終沒有選擇回教室。
文化牆外,她放輕腳步,找了個不那麼燙的凳子坐下,然後慢慢把紅色塑膠袋裡的試卷拿出來。
一牆之隔的地方,她喜歡的人在涼亭里假寐。
有種時光悄然流淌,一切歲月靜好的感覺。
臨近下課。
景在野緩緩掀起眼皮,失焦的眼神逐漸清晰,他拿起手旁的罐裝飲料,單手開了蓋,另一隻手插兜里,準備回教室。
有翻書的聲音響在不遠處。
他微微側身,食指輕扣在罐身。
文化牆後,一條纖細白皙的胳膊輕輕壓在石凳上,溫灼若的頭微微低著,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,無意識地抿著唇,淡綠色的樹蔭篩下的碎光,將她的鬢髮染得泛金,隨風輕輕碰著她的側臉。
微風輕躁,高樹蔥綠,蟬鳴聲遮天蔽日。
可她仿佛並不受干擾,寫下一個答案後,往涼亭的位置投去一眼。
沒找到人。
溫灼若表情一下子愣了,起身的時候,移動的目光看到了不知道在花壇旁站了多久的景在野。
景在野仿佛路過,並沒有看見她,氣定神閒地喝了一口飲料,抄著兜,繼續往前走。
可在無人看見的角落。
穿校服的少年唇角略彎。
溫灼若心臟砰砰的跳,遠超常速。
在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當中時,她才慢慢地,慢慢地把試卷收起。
盛夏耀眼的陽光里。
一隻只候鳥成群掠過藍天,潔白的羽翼不染塵埃。
後來,在這樣無垠的炎熱長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