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後的這四年裡,他不是沒有想像過和言笑重逢的畫面,或許是在某條網紅情侶街上,他們互相牽著另一半的手,迎面而去,認出對方後,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記冷笑,然後刻意抬高嗓門,用恨不得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,以一句「我有一個朋友」為開頭,「他(她)女朋友(男朋友)為話題中心人物,展開喋喋不休的嘲諷,將對方釘死在社會性|死亡的恥辱柱上。
又或許只有他們兩個人,走在城市的夜幕里,兩張比鬼還要白的臉打了個照面,幾秒的停頓後,心照不宣地露出嫌惡的眼神。
她應該會跟他打招呼,畢竟她說過遇到認識的人卻裝睜眼瞎,是一種極其無禮又愚蠢的行為,而她不想當愚蠢的人,至於打招呼時用的稱呼,百分之百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以她的脾性,愛的時候左一聲「小峋峋」,右一聲「小燕子」,不愛了就「餵」、「那位仁兄」,語氣再嚴重點估計就是「狗東西」。
總而言之,都不會像現在這般,連名帶姓地叫他,比點頭之交還要生疏,也不同於他,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怨氣,仿佛前男友這種生物早就成為了她廣袤世界裡的一抹雲煙,桐樓的風一吹,就散得不成樣子。
——不對。
她怎麼可能會對他有什麼怨氣?莫名其妙提出分手的人是她,沒有提前跟他打過招呼,就從他們共同的「家」里搬出去的人也是她,消失在他們共同好友圈子裡的人還是她。
她風風火火地闖進他的世界,卻一聲不吭地離開,落葉飄在地上的動靜怕是都比她大。
言笑注意到男人的唇角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,仿佛被兩根無形的線拉扯著,線末點連結著秤砣,隨著時間的流逝,不斷疊加,他的嘴巴最終變成了拱橋的形狀。
像為了隱藏自己的情緒,他在這時將臉側了幾度,挺直的鼻樑在臉上削下一小片陰翳,駝峰也看得更加清楚了。
言笑卻只關注到他左側下頜角位置上的褐色小痣,還有他的脖頸,還是那麼的白,隱約能看到用力時繃起的青筋,比起四年前,看著似乎更加性感了,是成熟男人獨有的性感。
只是他一開口,性感蕩然無存,連成熟,都成了她的錯覺。
「我是宴之峋沒錯……了不起,難為您這七秒鐘的金魚記憶,還能記得四年前自己甩過的人,這可真是我的榮幸。」
言笑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,片刻實話實說:「你也知道我有臉盲症,對我來說你的臉不太好認,我是憑藉著你的氣質才認出來的。」
氣質?什麼氣質?
還有什麼叫他也知道?他可不想知道!都過去這麼久了,她憑什麼認為他還知道?
宴之峋內心情緒翻湧,但不知道為什麼,那團怒氣很散,始終聚集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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