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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年前去世的宴老先生有三個兒子,宴瑞林最小,也是唯一繼承了宴老先生衣缽的那個,在他上面的兩個哥哥,分別大他五歲、三歲,大哥不學無術,沉迷於賭博,賺了個盆滿缽滿後,還沒捂熱荷包,就連本帶利輸了個精光,不到半年,將房子也給抵押出去。
無奈之下,他去求自己的三弟,跪都跪下了,結果得到宴瑞林一句「自己犯的蠢,自己解決」,他只能去借高利貸,還不出,被人挑了腳筋,又挖了一個腎,一筆勾銷。
一番折騰下來,身體狀況急轉直下,出行全靠一張輪椅,每每看見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疤,他就會想起宴瑞林,對他的恨意與日俱增。
不止他一人憎恨宴家老三,老二媳婦也是,恨的緣由卻是千差萬別。
老二從小就對中醫表現出極大的興趣,後來從事的也是中醫。十幾年前,他的肺部長了顆腫瘤,一開始情況並不嚴重,他堅信按時服中藥就能調理好。
宴瑞林知道後,罵二哥走火入魔,必須要動刀子的事,中藥怎麼可能根治?老二不聽,我行我素,宴瑞林懶得再勸,隨他去了。放任的下場是腫瘤惡化得很快,不久,老二就去世了,留下妻子和剛滿十五歲的兒子。
老二妻子無人可怨,只能將丈夫的死全都歸咎到宴瑞林頭上,這些年,沒少在背後罵宴瑞林自私自利,不是什麼好東西,甚至詛咒他生場大病,最好死在自己兩個兒子的手術刀下。
直到宴之峋成年後,看到他平平無奇的表現和能力,她的恨意才消減了些,暢快地吐出一口惡氣,滿腦子都是:你再厲害又怎麼樣?還不是生出了一個沒用的二世祖,比起我兒子來,可是差遠了。
一個親情淡薄到只能靠怨恨維繫的家庭,每年家宴都會鬧個雞飛狗跳,宴之峋料定今年也不例外。
他是真不想來,但也不得不來。
五個小時後,他出現包廂門口,深吸一口氣,壓下舟車勞頓後的疲憊,儘量讓自己的狀態看上去鬆弛些。
然而在見到一整桌盛裝出席、一副嚴正以待姿態的宴家人後,他的神經就開始不受他意志的控制,習慣性地繃起,繃成一條能將人喉管割穿的弦,弦上還架著一支箭,箭口鋥亮鋒利。
室內燈光呈現偏暖的橙色,角度刁鑽地打在臉上,顯得人不像人,更像吃人的魑魅魍魎。
各自打著算盤,連笑容都是意味深長的,一場腥風血一觸即發。
二伯母先挑開了話題,聊的是自己剛拿了教授職稱的兒子宴雲舟,不到三十歲的A大醫學院教授,也確實值得她吹噓。
老大想看老三的難堪,故意捧哏道:「雲舟真是前途無量啊。」
說完,眼風颳到了宴瑞林那。
宴瑞林不慌不忙,抿一口茶後才附和:「雲舟是不錯,在宴家祖輩里也算排得上前面的。」
二伯母心滿意足地彎唇笑了笑,腦袋忽而一偏,像是剛注意到宴之峋的存在,「阿峋怎麼一直不說話?」
這種形勢下,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是無用功,至少此刻規避不了被人當成玩笑娛樂的風險,能做的,只有迎面而上,宴之峋抬了抬眼說:「這場面隆重到跟國際首腦會晤一樣,哪是我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能插嘴的,要真說了,沒準還會惹你們不痛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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