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宴之峋腦袋裡噼里啪啦地炸出一連串混亂思緒時,聽見耳邊傳來一道平鋪直敘的聲音:「那你睡吧。」
「……」
「看你這樣子是自己上不去三樓了,我也沒那力氣扛你上去,我給你去開個空調,你就在這睡一覺。」她拍拍屁股,乾脆利落地準備走人。
宴之峋突然抬起手,拉住她,沒用多少力氣,她完全可以反手掙脫開,但她沒有。
言笑朝他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,是在問他想幹什麼。
宴之峋鬆開,啞著嗓子:「你走吧。」
言笑喜歡和人對著幹,他讓她走,她就偏不走,大剌剌地坐了回去,不甘心由沉默占據自己的時間,隨口扯了幾句後突然問:「上回沒說完的事,你還想聽嗎?」
「上回什麼事?」
「我倆上床那晚聊的關於分手的話題,另外的原因你還想知道嗎?」
宴之峋還是同一個答案,也還是沒怎麼猶豫的:「想。」
換做以前,他是不會想的,因為傷人,且程度和戳軟肋沒什麼區別。
沉默了會,言笑直視前方,淡聲說:「因為你,一點都不愛你自己。」
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,對宴之峋不聞不問的宴瑞林和趙藍心夫婦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兒子,正在和一個名不經傳、生父不詳的貧民少女交往。
宴瑞林沒有直接讓他們分手,而是發動各種旁敲側擊般的侮辱,再使出電視劇里老掉牙的手段,停了宴之峋的一切生活支出,以此來脅迫他們。
無奈,他們只能從120平米的房子搬到一個不足四十平米的單身公寓,言笑是想回到學校宿舍,但宴之峋沒答應,小少爺從小錦衣玉食慣了,四個人擠一間還不如讓他去睡豬圈,屁大點的單身公寓已經是他最後的底線。
那時候的他他還很大男子主義,不肯讓她支付一分房租和水電費。
言笑也不肯,兩個人吵了幾次架,決定各退一步,房租他出,水電費她來,至於日常開銷五五開。
為了維持基本的生活,宴之峋私底下開始接代寫論文的活,言笑也接,她還幹了份餐廳應侍生的兼職。
那是他們過得最艱苦的一段時間,每個人都在咬牙支撐著,但誰也沒開口訴苦,因為他們天真地相信未來總有一天會變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