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愛情不應該過度地被視為理想主義,它該是現實主義中參雜進幾分浪漫的化身。
即便生活如此艱難,宴之峋的腦子裡還是塞不進對現實的考量和對未來的具體規劃,只有羅曼蒂克,干出的事情也是,他會在積雪上寫下「I『m so in」,署名「Y&Y」,也會將她在朋友圈分享過的歌整理成歌單,問周程修借來跑車,帶她出去兜風時循環播放。
言笑有心,自然會被感動,但說得殘忍些,感動只是當下的心情,轉化不成能填飽肚子和改善以後的物質。
哪怕他當時說一句「言笑,等畢業後我會靠著我的努力進一家公立醫院,再慢慢干出實績,讓你過上比現在好千倍萬倍的生活」,她的心都會在幸福中變得安穩些。
但他不提,不提未來,不提承諾,除了對宴瑞林和宴臨樾的憤恨不平、明天我們去哪放鬆下的疑問外,什麼都沒有,雞零狗碎和柴米油鹽問題輪番在他們浪漫的愛情里上演,然後慢慢演變成一出苦逼的黑色幽默。
她打算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提出分手。
想要開口那天,她見到了宴瑞林,是第二次見面,宴瑞林對宴之峋還和她在一起的現狀感到無比憤怒,直接甩了個菸灰缸丟到親兒子額頭,砸出了血,但他並不在意,憤憤然甩袖離開。
事先準備好的一長串為了降低自己內心道德譴責的分手詞,在宴之峋低靡頹喪的表情里,被她乾脆利落地扔進了儲存在大腦的碎紙機,一瞬的工夫,粉碎成了渣,只剩下滿滿當當的對他的心疼,於是她主動把臉送過去給他親。
她心疼他,所以她心甘情願地給他時間成長。
但她的心疼,效果甚微。
宴瑞林不知出於什麼目的,半個月後態度大變,給了宴之峋一個機會,送他出國留學深造,還撂下一句話:只要他能學成歸來,從今以後他就不再插手他的事。
宴之峋不想去,但不得不去。
剛出國的那段時間,他們保持著每天一小時的視頻聊天,不到一周,言笑開始反感。
他在通話里抱怨天抱怨地,抱怨食堂大媽越來越嚴重的帕金森症狀,抱怨在uber上叫到的車晚到了足足十分鍾,抱怨合租的公寓有個管不住下|半身的男人,每晚在房間裡上演現實版的《五十度|灰》,嬌|喘和悶哼隔著一面單薄的牆壁傳來,此起彼伏。
當然抱怨最多的對象是他的親哥。
次數一多,言笑是徹底聽煩了,當下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我他媽在這里差點被領導占了便宜,又沒了工作,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法在申城立足找到心儀的工作,累死累活地打三份工,結果你一豐衣足食的小少爺,一天二十四小時近一小時跟我語音通話,有四十分鍾都在跟我吐苦水?誰他媽要聽你的苦水?我他媽願意忍受這些還不都是因為我相信你能改變,跳出你哥給你造成的陰影,活得像真正的宴之峋,你呢?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到底都在幹什麼?你他媽到底能不能讓我看到你的長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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