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得就和真的似的,牡丹抿嘴一笑,並不言語,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。
汾王妃也不要她回答,只自顧自地在那裡說話,和周圍人夸牡丹如何能gān,如何聰明,如何有志氣,聽得牡丹汗顏,其他人很給汾王妃面子,也在一旁跟著瞎起鬨。剛回來的邱曼娘也在一旁嬌滴滴地道:“正是呢,這位何姐姐最合我眼緣了,下次我還要請她來玩。”
白夫人只是笑,孟孺人聽著倒是越來越不是滋味兒。不知是不是心裡有鬼的緣故,她覺著,汾王妃說人都是貪心的,仿佛是專門指她一般。她是個yīn謀論者,以己推人,越想越覺得今日這賞花宴不同尋常,似是針對她來的。低頭想了一想,便往汾王妃身邊湊。
汾王妃夸完了牡丹,又將其餘的女孩子一一誇讚過來,孟孺人擠到她跟前的時候,她正好在夸秦阿藍,比之夸牡丹不遑多讓,誇得秦阿藍臉紅耳赤。汾王妃笑道:“你害羞什麼?你姐姐的風姿品xing在宗室中是有目共睹的,更是廣受讚譽,聖上和皇后經常說,王妃們就該像她那樣謙和心善大度正派才是。同是一家人教出來的女兒,你能差到哪裡去?我看你半點不比你姐姐差。我的稱讚,你當之無愧。”
孟孺人猛然呆住,拿秦阿藍與先王妃相提並論,還是出自於與皇后娘娘關係向來很好的汾王妃之口,這是什麼意思?莫非想續親麼?她看著臉兒紅紅的秦阿藍,心裡充滿了憤恨。憑什麼?就因為她們姓秦?是五姓女?她什麼地方比她們差?
正自憤恨間,汾王妃已然看到了她,招手叫她過去:“你過來,我正有事要和你說。”
孟孺人臉上堆滿了笑,笑盈盈地走過去盈盈行了一禮,討好地說了幾句吉祥話。汾王妃是上了年紀的人,聽到這些吉祥話自然是非常喜歡,聽得眯眯笑,不住點頭:“你有心了,說話嘴巴還是這麼甜,這麼討人喜歡。”然後伸手將膩在一旁的邱曼娘趕開:“你不是說準備了好琵琶手麼?還不趕緊地叫人出來奏著?你這個主人倒比我們還閒適。起去,讓你孟姐姐坐。”
孟孺人得以挨著汾王妃坐下來,卻見另一邊坐著牡丹,不由心裡生出一絲怪異感來。只聽汾王妃笑道:“我前些日子和皇后娘娘閒聊,說起寧王妃剛薨,府里沒個能gān且放心的人撐著,寧王又接了那樣緊要的差事,皇后娘娘很是擔憂,奈何鞭長莫及,一說就說到了你。”
孟孺人一心想升官,又驚現競爭者,驟然聽得頂頭上司提到了自己,自是打起十二分jīng神,調動了全身細胞捕捉一切對自己有用的信息。正等著下文呢,汾王妃卻突然不往下說了,轉而讓牡丹給她剝個石榴來,又手把手地教牡丹怎樣選皮薄大粒籽還小的石榴。
孟孺人聽到關鍵處驟然被打斷,心裡猶如七八隻小手在抓啊撓的,難過得要死。忍了幾十忍,實在忍不住了,便旁敲側擊地道:“妾身許久沒有覲見皇后娘娘了,娘娘鳳體安康?”
汾王妃猛然回神,笑道:“哎呦,我真是老了。是這樣的,娘娘說,寧王如今要cao勞政事,沒空兒管府里的事。如今寧王府中位分最高的人就是你,你要向先王妃學,把府里的事qíng處置妥當,切記不可出現任何有損王府聲譽的事qíng。下面的奴才們,該管好的要管好,府里的姬妾們也要拘謹了,若是有那沒眼色,不懂事,不安分,敢亂來的,不拘是誰,一併重重地罰!若是降位分不夠,那便趕出去,若是還不夠,那該怎麼問罪就怎麼問罪……你聽明白了麼?”
“妾身聽明白了。”孟孺人一僵,僵硬地咧咧嘴,偷眼去看牡丹,但見牡丹捧著個銀盤子,正垂了眼認真地剝石榴,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。
汾王妃重重地拍了拍孟孺人的肩頭,笑道:“你是個聰明人,聽明白了就好!”
孟孺人身嬌ròu貴的,被她拍得齜牙咧嘴,還不敢喊痛,呲著牙陪笑。
汾王妃嘆道:“看看,我又下重手了,到底是種過地刨過土坷垃的人,這蠻力氣就是大。我是不擔心你不懂事的,聽說你平日裡待人就很好,比如說我這位小朋友,你一見面不就送了她一串珠子麼?聽說那串珠子很值錢,很了不起啊?”
孟孺人全身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,斗jī似地瞪著牡丹,這小賤人,果然是告狀告到汾王妃這裡來了,難怪得汾王妃和她說這些含沙she影的話。她咬牙切齒地道:“王妃說笑了,什麼值錢的珠子啊,不過就是一串小玩意兒而已,平時拿著玩還可以,上不得台面的。”正如這何牡丹一樣,平時玩玩還可,上不得台面的。
汾王妃突然翻了臉,厲聲道:“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你也敢拿了誆人!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?”
孟孺人嚇得立時從月牙凳上站起來,垂了手低著頭,不安地小聲道:“王妃息怒,妾身做錯了什麼?”
汾王妃也不管其他人是什麼神qíng,只將手伸到牡丹跟前,牡丹會意,立刻拿了那串珠子出來放在她掌心裡。汾王妃將那珠子砸到孟孺人臉上去,高聲道:“人最緊要的是正派,歪門邪道的東西少來!多少事qíng,就是壞在你這起眼皮子淺,愚蠢沒見識的東西手裡!一串珠子就敢算計了我的小朋友去,你好大的膽子!”
孟孺人當眾受rǔ,氣得一張臉慘白,渾身發抖,不但恨牡丹,心裡更恨的是崔夫人,恨不得把崔夫人戳上幾十個透明窟窿。這崔氏,不但不和她說實話,昨日去了何家後,出了什麼事也不肯來和她說一聲,她要有個準備,今日也不至於當眾受這種奇恥大rǔ。
第一百二十章循序漸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