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只吃了一口,大人物便放下了,旁邊的侍從立刻送了漱口銀碗,擦手的帕子。
真是浪費啊,舒闌珊的目光恍惚地在桌上的酒菜上飛舞。
貴人慢條斯理地擦淨了手:「剛才在案發現場,你為何會發現兇手就在其中?」
舒闌珊回神,他為何知道,難道他也在現場?不……多半是侍衛們。
「因為小人推測所得。」
「你的推測?」
舒闌珊在心中稍微組織了一下想說的:「請恕我無禮。第一,小人推測,屍體藏在照壁中,而孫家還在修葺屋子,兇犯心虛,肯定不會放心,比如……會擔憂孫家再動照壁之類,所以他應該不會立刻遠離,而會在現場照應。」
這點也正跟陳四郎向王鵬供認的一樣了。
「還有呢?」他微微眯著眼睛,越發上挑的眼尾給人一種迷離的感覺。
「第二,小人是太平鎮地方監造,主房屋河道監管,雖然不值一提,但小人……對於一般的房屋等的建築還是頗為熟稔的,那藏屍的照壁上砌磚的手法一看就不是生手所為,所以兇手定然在參與施工的這些人中,也只有他們才有如此便利條件,最後就是最重要的了,陳四郎太慌張,還不停地摸自己的瓦刀,那瓦刀便是關鍵,一個稱職的有經驗的瓦工,絕對不會用一把沒磨練過的新刀,就像是一個要行很長路的跑步者,絕不會穿一雙沒有磨合過的新鞋。」
「既然是一個有經驗的瓦工,為什麼那照壁還會坍塌?」
「這也有個緣故,因為他做賊心虛,加上夜晚怕驚動別人,所以砌磚的時候才要儘量放輕力道,落磚太輕,黏連不穩,承重不均,才會導致坍塌,當然……也可以說是天意。」
「天意……呵。」
然後,舒闌珊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笑。
貴人的唇角稍微上揚,跟挑起的眼尾相映生輝,他笑的意態闌珊也優雅風流,有一點濃濃淡淡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閃爍,看的人心都好像要化開了。
「舒闌珊,果然不錯,」貴人下評語似的說了這麼一句,「我叫人在方圓百里打聽,十個人中有九個人向我推舉你。」
舒闌珊毛骨悚然,驀地站起身來:「這、這是從何說起?」
貴人斂了笑,重又是那副淡漠冷肅的表情:「我如今有一件事,需要找一個靠得住的人。」
「小人不過是籍籍無名之輩,」舒闌珊按著桌子,惶恐:「恐怕難以擔當大任,請您三思!」
「說你行你就行,」貴人淡淡地瞥著她,「明日四更時候啟程。」
他說著站起身來,舒闌珊忽然發現他比想像中還高大,如今越發要仰視著了:「可是大人……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是大人?」他轉身,清冷的雙眼凝視著舒闌珊。
舒監造口乾舌燥。
「不會害你,只要你有真材實料。」貴人卻並沒追問,重又轉身。
「大……貴人!」
貴人腳步一停,卻並未回頭。
「這桌上的酒菜可還要嗎?若是不要,小人……能不能打包帶走?」舒闌珊謹慎地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