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闌珊眼睜睜看著這個陣仗,心裡哀嘆:西窗說漏嘴的時候自稱「本公公」,這位貴人的行事做派又是這樣,他的身份簡直叫人不敢去細想。
到了驛館之中,有一個小侍從引了舒闌珊自去了一個房間安置,舒闌珊摘了帽子洗了手臉,才覺著肚子有些餓。
她把自己放在桌上的包袱打開。
阿沅因為擔心她早出晚歸,不知能不能找到吃飯的地方,所以照例給她準備了一些簡易的吃食。
油紙包里是昨晚上沒吃完的一些火腿肉,另一個紙包里的是兩個火燒,再加上言哥兒給的那個橘子,是非常好的一餐了。
舒闌珊掰了一塊火燒吃了兩片肉,外頭忽然有人來敲門,舒闌珊起身開門,見是驛館的差人。
對方行了個禮,滿面堆笑:「舒大人,廚下在準備早飯,您想吃點什麼?我們這兒什麼都有,辣湯,米飯,小米粥,饅頭,玉米餅……餛飩湯也有,就算沒有的也可以做,您只管說。」
「啊?」舒闌珊很意外:「不用了,我自己帶了乾糧,給我弄點熱水就行。」
對方更加意外,想要說點什麼,卻又忌憚似的,只唯唯諾諾地答應著去了,不多時果然送了一壺熱水,並一壺熱茶過來。
舒闌珊看著那兩個壺,又想起剛才差人微妙的表情,忽然間明白過來,她是跟著趙世禛一塊兒來的,只怕這些人不曉得自己是什麼來頭,所以「愛屋及烏」的伺候著,她想要熱水,他們吃不準是白開水還是茶,索性一併送來了。
舒闌珊啞然失笑,也不說什麼,就著熱水又吃了半塊餅,便覺著飽了,於是把剩下的又包了起來。
飯後漱了口,又吃了一杯茶,此刻東方的太陽才慢慢升起,舒闌珊袖手出門,喚了一位差人,如此這般吩咐了幾句。
除了給扔下河的黃琳外,淳縣其餘負責河道監管的幾人、甚至包括去年營造堤壩的經手工頭人等都在縣衙大牢,本來這些人也算是淳縣裡有頭有臉的,要是事情在本縣裡處置,自然有千方百計脫身,但是如今天降了一位煞星,他們縱然有無數門路許多人脈,也都不好使了。
且又知道黃琳給直接扔下河去,屍骨無存,大家都惶惶然了,每天在牢房裡哀嘆哭泣,默默等死而已。
忽然這天獄卒帶了個人來,大家一看,竟是太平鎮的舒闌珊,不知緣故。
帶舒闌珊來的獄卒也不太敢多嘴,只含糊說:「上面派了舒監造過來查問。」就退到旁邊去了。
牢房內眾人面面相覷,他們自然知道舒闌珊,原本是個從民間暫且提上來的不入流閒差監造而已,竟有什麼資格來「查問」?
其中一個姓常的,素日跟舒闌珊有些交情,聽了這話有些蹊蹺,便忙挨到牢房邊上,拱手道:「舒監造怎麼來了?上面……是什麼意思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