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闌珊魂飛魄散,這不的確是榮王殿下嗎?
真是冤家路窄,陰魂不算,不想再遇到的人偏偏隨時隨地就能碰見。
闌珊左手提著酒罈子,右手提著素鹵,進退維谷,她很想轉頭就逃,但是這也太不像樣了,可要往前面對趙世禛,卻又打心裡不願意。
就在這不上不下的時候,趙世禛背著手往前一步,微微點了點頭。
闌珊看著他依舊的沒什麼格外表情,可她卻才聽說淳縣常先生等人都被砍了的消息,如今跟這人面對面,就像是進了鬼門關見了閻王爺。
她只得低頭往前走,或許是下雨地滑,又或者是過於心亂,腳下差點兒踩空了台階。
幸而趙世禛及時在她手臂上一扶,把她托著上了台階。
闌珊覺著他的手極為有力,不禁又想起在這雙手下死了的那些人。
心怦怦跳亂:「多、多謝。」
趙世禛的聲音很平和:「你是來見晏老的?」
「嗯……」她應了這聲後又覺著太過放肆,忙恭謹地:「殿下您如何在此,莫非也是來見晏老的嗎?」
「正是。」趙世禛回頭看了一眼堂下,「只不過今日來的不湊巧,晏老的童子說他病了,一律的不見外客。」
舒闌珊聽說晏成書病了,她關心情切,失聲道:「好好地怎麼病倒了?」
趙世禛道:「我亦不得而知,但你並非外人,興許可以入內探病。」
舒闌珊愣了愣,因為心系晏成書的病,忙忙地又跟趙世禛行禮辭別,邁步往內走去。
身後趙世禛目送她匆匆地入內,卻並不入內,只仍站在原地,唇邊似笑非笑的。
舒闌珊熟門熟路地往內走去,拐過迴廊,將到了晏老房間的時候,裡頭大約是聽見了腳步聲,就有個小童的聲音清脆地響起:「不是跟你們說了先生臥病在床不見人嗎?」
舒闌珊忙道:「洛雨,是我!」
話音剛落,洛雨的頭從帘子里探出來:「是哥哥!」他驚喜交加地跳出來,先把舒闌珊手上的酒接了過去。
闌珊忙問:「老師怎麼病了?病的如何,請了大夫不曾?」
「嗨!哪裡就病……」洛雨張口欲說,卻又停下,只拉著闌珊道:「咱們到裡頭說話。」
闌珊莫名,跟著洛雨到了裡間,卻並不見晏成書的身影,正在疑惑,洛雨把酒跟下酒菜都放下:「跟我來。」
兩個人從臥房的後門繞出去,到了草堂的後院,這裡本是一大片的空地,如今都種了瓜菜,雖是秋季,卻也鬱鬱蔥蔥十分豐盛。
細雨翻飛中,菜田裡有一道身著麻布衣裳的人影,若隱若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