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雪忍著笑:「混帳東西,你去見了舒闌珊,留神他的情形,他見了何人,如何應對,他家裡何人,什麼言談……都要留心。」
西窗好奇:「我去探病,留心這些做什麼?」
「你留心些,免得回頭主子要問你,你什麼也不知道。」
好像有人在西窗頭上狠狠打了一下,他跳起來:「難道主子不是讓我去探病,是讓我去當細作的?不不不,要是這樣我寧肯不去。」
「你真不去?」飛雪瞅著他。
西窗看看裡屋,終於嘆道:「算了,我去,我去還不行嘛。真是的,搞得我好累。」
若是沒飛雪那些話,西窗只怕要自在許多,可因知道自己的任務「艱巨」,一路上也心事重重,差點把趙世禛的叮囑都忘了。
急忙去點心鋪子裡買了些糕點之類的東西,自覺簡薄了些,又想著人家病中必然需要滋補,舒闌珊那個體格兒又實在是令人擔憂,因此又大手筆地買了些人參,花膠,燕窩,並一隻新鮮烏雞。
最後,兩個差人四隻手都提滿了,西窗打量著禮物豐厚,絕對丟不了主子的臉,這才重新振作精神,往芝麻巷而去。
到了門首,西窗因為自恃身份,也不用在外頭等,見那門是半掩著的,便舉手推開,往裡走去。
這院子很不大,只有正屋三間房舍,東邊一個廂房,西窗快走到屋門口的時候,聽到裡頭有女人低低啜泣的聲音,隱隱地說:「這次是我做錯了,傷了她的心了,不怪她生氣……言哥兒,你要知道、娘心裡也不好受呀。」
西窗聽著這哭聲嚇了一跳,愣了愣,才道:「舒監造在不在家裡?」
女人的哭聲驀地停住,片刻,卻見是阿沅從裡頭走出來,且走且忙著拭淚。
西窗看的很清楚,見阿沅蓬著頭,雙眼紅腫,臉上淚漬未乾,最令人吃驚的是,阿沅的臉上高腫著,細看還有手指印的痕跡,竟是兩邊臉頰都有!
阿沅見是他,眼神里越發透出幾分警覺跟怯意,忙低頭行了個禮:「原來是您。不知有什麼事呢?」
西窗給所見的這幕驚的目瞪口呆,聞言才忙道:「哦,我聽說舒監造病了,特來探病的。」
身後兩個差役因為是縣衙的人,都跟舒闌珊認識,跟阿沅也並不陌生,見狀也都詫異,其中一個忍不住道:「嫂子,你是怎麼了?莫非是跟舒監造口角了嗎?」
阿沅忙強做笑容:「不不不!沒有的事兒,只是、只是她病了,可還是要去縣學工地,我攔不住所以才……傷心了。」
阿沅是忘了她臉上還有手指印,言哥兒卻拉了拉她,悄悄地抹了抹自己的臉,阿沅有所察覺,這才舉手捂住了臉,面色忐忑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