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的感傷一掠而過,闌珊笑說:「是啊,枉我之前各種擔心,生恐給他認出來無法收拾,可沒想到都是多餘的。他根本毫不在意……」
「怎麼可能?」阿沅皺著眉,「就算這幾年你變了很多,又是男裝,怕他不會立刻就懷疑,但是畢竟、難道一點也不覺著相像嗎?」
「阿沅,」闌珊垂了眼皮,「也許人家,早就忘了過去的事情了,只有咱們兩個還當作心結。你說可笑不可笑?」
阿沅滿面苦澀:「小姐……」
「本來我也不信的,但是,但是他現在對待公主,大概比之前對待我更上心千萬倍,而且,」闌珊忽地有點頭疼,「你沒看見今日在工部他看我的眼神,像是看一個陌生人,一點兒波瀾都沒有。」
也就是發現溫益卿根本「不認識」她,所以闌珊才索性肆無忌憚地跟他鬧起來。
只是沒想到,鬧是鬧的很成功,走仍是走不掉。
阿沅聽著她的語氣,不知為何很想哭,她揉了揉鼻子,反而發狠般笑說:「既然是這樣,那更好!免得我擔驚受怕的。」
闌珊笑嘆道:「是啊,終於沒了這個心腹大患,咱們也不用擔驚受怕了,索性就像他說的,既來之,則安之吧!」
「誰說的?」
「咳,不是溫益卿……算了,睡吧。」
過了休沐日,闌珊便到工部正式當差。
她慢慢地踱過歷經滄桑的青石磚地,從那棵百年的大榕樹下走過,抬頭看著若大羅傘蓋般的榕樹冠,忽然想到:許多年前自己的父親是不是也跟她現在一樣,走過長長的甬道,站在這榕樹下若有所思?
那時候的父親,只怕想不到吧,有朝一日他的女兒,他以為不能繼承衣缽的女兒,會沿著他的腳步走進這巍峨的工部內廷。
本來因為楊時毅跟趙世禛的緣故,讓她曾心生退意,但是這一刻,胸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澎湃。
隱隱地有一種感覺:她想要,留在這裡!
闌珊回神的時候,看到前方廊下站著兩三道人影,正望著她,似乎在說什麼。
對上她的瞬間,那些人便飛快的散了。
闌珊不以為意,照之前張大人領著自己走過的路來到了營繕所,才進門,就聽見裡頭竊竊地說:「真不愧是背後有人的,那日敢當面衝撞溫郎中呢,偏偏溫郎中還奈何不得他!」
「你們說的舒闌珊背後的人是首輔大人嗎?為何我聽說他跟榮王殿下的關係也不錯?」
「這豈不也是左右逢源了嗎?」
闌珊聽著大家的議論,猶豫要不要這會兒進去掃掃他們的興,不料有個聲音先從背後響起來:「都沒事兒幹了是不是?誰要閒的發慌,那就滾去感因寺給我監工去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