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溫益卿心裡都像是憋著一口氣,像是剛才那一「拳」沒打出去,反彈回自己體內,讓他十分煩躁。
帶領眾人回到了造船局,那邊老杜等早得到消息,造船局內燈火通明,包括江為功在內的各部長官都已經等在了廳內。
忽然間大門洞開,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,老杜忙先領著人上前拜見,江為功在人群中突然看見闌珊跟在溫益卿身後,不由一愣。
闌珊人在溫益卿後面,仗著他的後腦勺沒長眼睛,便向著江為功使了個眼色。
江為功突地一笑,這一笑卻給溫益卿捉了個正著,他猛然回頭,嚇得闌珊忙又低下頭去。
溫益卿發出一聲明顯不悅的哼聲,帶人進了廳中。
闌珊把在場的眾人掃了眼,發現除了自己外,都是各部的頭目,此刻齊刷刷地跟著走了進內。
她打量這個架勢,溫益卿一定有重要的命令傳達,自己怕是不夠格的,於是當機立斷地在門口站住了。
那邊溫益卿進了內廳,直接到上位的桌後落座,環顧兩側官員,見闌珊不在,目光便掃向門口,當看見那道影子立在門邊,才又垂了眼皮。
杜員外郎帶了眾人,重又上前正式拜見,溫益卿抬手道:「免禮,事情緊急,一切從簡。」
老杜道:「郎中突然而來,可是有什麼尚書大人的指示?」
「不錯,」溫益卿淡淡道:「楊大人發現事情超乎原本想像,員外郎恐怕無法處置,便緊急派我前來。如今我也不瞞大家,翎海這邊海船案子,恐怕牽連了太子妃的家人。」
眾人其實早就有所耳聞,畢竟海擎方家的人突然到了驛館,這種敏感時候,自然令人浮想聯翩,只是大家都忙於各自的事情,又且茲事體大,所以不敢妄自揣測,如今聽溫益卿說開了,頓時現場一陣轟然。
溫益卿道:「不要鼓譟,且聽我說。本來用於海船的木料,有人舉報說在海擎方家的祠堂里出現過,但是榮王殿下似乎一力掩蓋此事,如今也傳了海擎方家的人在驛館,是我先前把人給帶了過來。不管榮王殿下用了什麼法子跟司禮監張公公溝通過,把此事秘而不宣,可如果這件事真的壓下了,本該屬於別的責任摘了出去,恐怕責任就要直接落在我工部的頭上,所以楊大人才派了我來督察。」
大家一聽責任落在工部,自然各自惶恐,也都覺著不忿,老杜壯膽道:「溫郎中,既然如此,事情該怎麼進行?大家都是盡心竭力為了造建海船,之前我們的人又死傷了許多,難道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,反而會有罪過嗎?」
溫益卿說道:「我還未曾跟榮王殿下和張公公碰面,事情還未論定,倒是不用先惶恐。既然楊大人派了我來,自然有解決的法子。」
眾人聽了這句,才又各自心安:「全托溫郎中了。」
溫益卿道:「我們工部的人雖然向來只是埋頭做事,但是替人頂罪背黑鍋的事情卻也不會幹,大家放心,這裡有我,京內有楊大人,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。」
此話更加似定心丸一樣,大家目光里的溫益卿甚至有些閃閃發光了。
溫益卿又嘉勉了幾句,無非是不要辜負楊大人的信任以及皇上的期望之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