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很冷,闌珊在門口站了這半天,凍得鼻子都紅了。
她進了廳內,向著溫益卿行禮,那一聲:「參見郎中大人……」還沒說完,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忙掏出帕子來擦拭,又擔心溫益卿會覺著自己是故意無禮。
只聽溫益卿淡淡地說道:「舒丞的身子還是這般弱不禁風啊。」
還好,聽不出有什麼明顯的譏諷。闌珊把帕子收起來:「卑職多謝溫大人體恤。」
溫益卿道:「方才我跟他們說的話,你都聽見了吧?」
「是。」
「你有什麼看法?」
闌珊詫異,抬頭看了看他:「我的職位卑微,並無什麼看法。」
溫益卿冷笑:「問你你就說,你整天跟著榮王殿下,總該知道些他那裡的動向,難道他絲毫也沒跟你透露過?」
闌珊又覺著刺耳,什麼叫整天,她統共才去驛館兩天,說的倒像是跟了趙世禛半輩子。
不過若說她一無所知,倒也是違心的話。
闌珊沉默的時候,溫益卿道:「你既然聽見我剛才說的了,就該明白,此事不僅僅是一兩個人的事,是整個工部,雖然說楊大人跟司禮監早有約定在先,但是榮王殿下顯然有心袒護海擎方家,當然是為了東宮體面著想,你大概還不知道吧,榮王殿下為何會擔著干係也要保方家,而張公公也為何跟榮王殿下達成了默許。」
闌珊搖頭。
溫益卿道:「海擎方家深受皇恩,這一代雖有些沒落,但祖上很是顯赫,他們在海擎自然是舉重若輕的,有一塊地,是先皇帝特賜給他們的,當初皇上起意要修小運河,卻因為地在他們手裡,皇帝礙於先世宗的的顏面,便擱置了運河計劃。如今……」
溫益卿瞥向闌珊,卻見她正凝神細聽,他笑了笑:「不愧是榮王殿下,一趟海擎之行,竟然說服了方家,方家竟然肯把那塊地拱手獻給朝廷,要知道那塊地上還有他們的祖墳呢!」
闌珊聽得不由心跳,原來趙世禛去了一趟海擎,竟促成了這樣一件大事!她記得多年前皇帝想修運河,可是運河必須經過海擎方家的祖墳之地,雖然皇廷對於方家多有暗示,但是方家卻並沒有因此鬆口,畢竟那是先皇賜的,皇帝也只得作罷。
如今趙世禛竟能說服方家用這一招……可謂是釜底抽薪,壯士扼腕,也的確唯有這樣,才能彌補方家私用海船佳木的大逆之罪。
溫益卿道:「這樣的功勞,自然就可以把先前『誤』用了海船良木的過錯給壓過去了。所以張公公才也肯賣他們這個面子,因為張恆知道,能修運河,皇上一定會高興的。但方家的錯揭過去了,誰來承擔海船一案的罪過,就憑那幾個子虛烏有的賊匪?大頭當然還在工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