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溫益卿又命把老杜跟幾個工部頭目傳來,如此這般交代了一回。
等眾人都退了後,已經快到子時了,萬籟俱寂,只有月色越發清冷。
燈影下,溫益卿卻並無就去歇息的意思。
剩下那兩人對視片刻,其中一人進門,卻見溫郎中靠在椅背上,微微仰著頭似乎在閉目出神。
那人便放低聲音道:「大人,已經不早了,大人的身體又有些不適,不如服了藥,早點安歇吧。」
溫益卿緩緩睜開雙眼,先前驛館那場三方會談自然非同一般,他不得不打起足夠精神來應對,這會兒大概是精神氣兒都撐過了,整個人有些渾身乏力,便也沒言語。
兩名隨從上前來,一左一右扶著他向內而去。
到了內室,其中一人便從柜子里取出個長形的木匣,從內拿了顆紅褐色的丸藥,兌了熱水來請溫益卿服用。
溫益卿聞到那個味道,不是很喜歡:「大夫不是另開了藥嗎?先吃那個就是,這個就暫時不用服了。」
隨從忙道:「駙馬這可使不得,這是公主殿下請御醫特意調配的給駙馬補身子的,若是不吃,給殿下知道了,我們自然就遭殃了,且也辜負了殿下一片心意。」
另一個道:「駙馬今日又吐了血,可萬萬大意不得。」
溫益卿皺皺眉,到底不願跟他們多言,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,仰脖吞了下去,又喝了兩口水,才上榻躺倒。
這一夜,溫益卿做了許多凌亂模糊的夢,他夢見了那艘巨大的海船正在著火,他大聲疾呼叫人救火,但是忙忙碌碌中,卻突然發現火光中竟有一道熟悉的身影,溫益卿走近兩步,才發現那是舒闌珊!
「舒丞,舒闌珊!」溫益卿著急起來,「快出來,你想死嗎?」
闌珊人在船頭上,火舌幾乎卷到她的臉上,她卻並不慌張:「對溫郎中而言,我死了豈不是更好嗎?」
「你胡說,你給我閉嘴!」溫益卿大怒,暴跳如雷:「你給我滾出來!」
他著急之下,便要衝進去,就在這時候有人死死地拉住了他,溫益卿回頭卻見是華珍公主:「駙馬……」她含笑看著他,「我在這兒呢,你去哪裡?」
溫益卿愣了愣,呆呆地轉頭看向闌珊,卻突然發現火光消退,前方舒闌珊的身邊多了一個人,那人將闌珊一把抱起,得意地大笑著轉身欲去。
「不、不是!別走……」溫益卿喃喃的,卻不知自己是要上前還是留在公主身邊。
正在掙扎之中,耳畔隱約有人呼喚自己:「大人,大人快醒醒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