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益卿雙眸睜開,卻發現面前叫自己的是那兩名隨從,眼前已經不是漆黑如墨的夜,原來天快要亮了。
一名隨從說道:「驛館那邊已經有了動靜,好像是榮王殿下帶人要往海沿上去。」
溫益卿立刻反應過來:「快,更衣!」
一邊急匆匆地洗漱更衣,溫益卿一邊心中自責,今日明明是有大事,自己居然差點睡過頭了。下人把早飯送來,他也顧不上吃,原來外頭已經有驛館的人過來造船局送信,請工部即刻派人前往海沿配合弔取木料之事。
幸而溫益卿昨晚上已經有所安排,倒也不算慌張,大家立刻行動起來,各司調派的人井然有序地往海沿方向而去。
溫益卿帶人趕到的時候,卻發現榮王趙世禛早就在堤壩上等候多時了,從水師緊急調來的數百名水軍已經準備妥當。
除此之外,浙海的總兵蔣大人,浙州知府等人竟也在場。原來昨兒大家緊急得知今日榮王殿下跟張恆公公要離開翎海,且又有大事,故而紛紛前來,只是翎海本地知縣等人卻不在場,畢竟司禮監出馬,發生這樣大事,羈押待查的不在少數。
兩個人一碰頭,趙世禛道:「溫郎中今日姍姍來遲啊,昨晚睡得可好?」
溫益卿本也為自己晚起之事心中不大自在,可見趙世禛玉面光生,瞧著自己的時候竟是奇怪的得意之色。
他便不動聲色的說道:「多謝殿下關懷,睡得還好,不知殿下如何?」
「本王嘛,……沒怎麼睡。」趙世禛含笑說了這句,卻沒有再說別的,只道:「張公公也到了,咱們開始吧。」
溫益卿雖覺著趙世禛的這份得意仿佛另有所指,一時卻也不知怎麼樣,何況如今有正經大事要做,便暫時壓下心中的那份怪異之感。
水軍們二十人一班,輪番下水,冬日的海水冰冷刺骨,他們不到半刻鐘就要浮出水面替班。
一番忙碌後,水底的繩索都已經套捆妥當,趙世禛一聲令下,岸上的數百工人開始轉動絞盤,進行拽拖。
幾乎有小孩手臂粗的繩索一點點露出水面,所有人都盯著那涌動的蔚藍色水面,隨著工人們一聲響亮的號子,只聽「嘩啦」一聲沉悶水聲,如同海中的鯨魚露出了一線脊背,然後是更多……被藏於海水之中的木料終於破水而出!
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難以壓抑的歡呼,然後是許許多多歡呼跟鼓掌的聲響。
溫益卿看著失而復得的良木,向來肅然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張恆更是笑對趙世禛道:「今日這番奇景真是千載難逢,誰能想到,居然有這樣天然的藏木所在呢?回京後得好好跟雨公公說一遍。」
這海沿灣子的地形非常獨特,就如那老船工所說,冬日裡蓄滿了海水,入海口的方向偏又細窄,形狀就像是個扎了口的大口袋,且冬日潮水一直往內涌動,不會退卻,賊人只需要在入海口上稍微做點手腳擋住,就是個萬無一失的藏木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