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快活的氣氛略有些收斂。
陳初箐的臉上紅紅白白的,然後笑說:「到底表哥是內行,我們外行只看熱鬧罷了。」
戚夫人似乎瞧出兒子今日有些異樣,便笑道:「你們且都先散了吧,我正有件事要交代。」
當下眾女孩子便都告退出去了。戚夫人才看溫益卿:「你的臉上似乎有些許氣惱之色,怎麼,是不是在外頭又有人給你氣受了?」
溫益卿道:「母親多心了,並沒有。」
戚夫人看看左右,見只有個心腹大丫頭在身後,才又小聲道:「公主那邊呢?」
溫益卿笑道:「更加不會。母親不用擔心。」
戚夫人鬆了口氣,又念了聲佛:「這就好。」
溫益卿沉默了片刻,終於說道:「母親,兒子有一件事情……有些記不清了,想要問一問母親。」
「什麼事兒啊?」
「就是、當年我跟計家小姐……」
溫益卿還沒說完,老太太的臉上就露出了驚恐的表情,她又飛快地看了看門口:「好好的,怎麼提起這個來了?」竟不等溫益卿問完。
溫益卿一愣:「我、我只是忽然想起來……」
「想起什麼了?」
戚夫人的神色竟是格外的緊張,這種怪異的緊張看在溫益卿眼裡,心頭竟像是也隨著一刺!
「也沒有,」他只好若無其事的一笑,道:「是因為聖孝塔的設計,原先計老師在的時候也曾提過,工部的人都在談論,因此我才又想起計家的事情,可是印象十分模糊,才來問母親的。」
戚夫人放鬆下來:「原來是這樣啊,我以為你……」她欲言又止,只也笑笑,擺擺手道:「都是過去的事情了,好好的又提他做什麼,何況人已經去了,不要再提這些沒要緊的。」
溫益卿張了張嘴,卻也瞧出了戚夫人是個完全不想舊事重提的樣子。
他是個孝子,從不願讓母親憂煩。當下只得緩緩起身。
往門外走了幾步,耳畔卻響起闌珊在營繕所的話。
溫益卿轉身回來,走到戚夫人跟前兒,俯身握著母親的手道:「母親,我只是……只是記不真切了,您能不能再告訴我一句,姍兒真的是自己縱火身亡的嗎?」
在他的注視下,戚夫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,隱隱竟還透出幾分恐懼似的,然後她猛然把手抽了出來:「不然呢?又會是怎麼樣?你這會兒又提,是不是覺著我還沒有給氣死?」
戚夫人罵了這句又憤憤然地說道:「那不過是個禍害,死便死了!幸而你沒給她帶累,你瞧瞧現在,尚了公主,工部的差事也好,還提那個死人做什麼?是嫌我心裡太過舒坦了嗎?」
老太太如此發怒,溫益卿無話可說,只得跪在地上:「兒子不敢。」
戚夫人連聲咳嗽,身後大丫鬟上前給她捶背:「老太太彆氣了。」
戚夫人指著溫益卿又道:「你記得,這種話不要再提,尤其是、是在公主面前,日子過的好好的,別自找些不痛快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