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珍頓了頓:「舒闌珊,本宮今日叫你來,並不是要爭吵什麼,只是想開誠布公的把事情說明白,溫郎呢,不是本宮搶了誰的,原本是你自個兒不要的,對溫郎而言,以為你早就死了……這大概也是註定的姻緣,如今我們很好,也不想再另生枝節,你懂嗎?」
闌珊看著從琉璃窗上映照下來的一點紅色影子,它印在自己的手背上,像是一塊鮮紅的血漬。
為什麼是琉璃窗呢,為什麼在這裡見到。
當初男未婚女未嫁的時候,溫益卿去彭家,兩人相見,自然時常說起建造的事,關於這琉璃窗的想法,還是闌珊先提起來的。
溫益卿覺著此物奢華過甚,又覺著是她異想天開,說道:「我從未聽聞本朝有哪一家用過這種窗戶,如此昂貴,除非是豪富之家,但就算豪富之家,也極少此物。你到底從何處聽得風聲?恐怕是胡思亂想而已。」
闌珊笑道:「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,豈不聞唐朝時候,就有一篇《琉璃窗賦》,彼窗牖之麗者,有琉璃之制焉。洞徹而光凝秋水,虛明而色混晴煙……」
溫益卿啞然:「好好,原來你是有備而來,只是難為你了,這種偏僻的辭賦你都能找到,難道是想當一個才女嗎?」
「只是閒著無聊打發時間而已,」闌珊努嘴,像是獻寶的小孩子受了打擊,「又因為覺著這東西好玩兒才記下來告訴你的。」
溫益卿想了想:「雖然此物唐的時候就有,不過此那以後,也並沒怎麼聽說有人家用這個的。叫我說還是不要再提,萬一給一些窮凶極奢的人知道了,非要去做這種華而不實東西,豈不是又是勞民傷財的一種無用之物?」
闌珊本是好玩,聽他認認真真說了道理,便不再提起。
哪裡想到,回頭之後,他竟然為另一個女子做了這種「華而不實,勞民傷財」的無用之物。
華珍見闌珊只管低著頭,仿佛出神的樣子,緩了緩,繼續又道:「如今我跟駙馬便是這樣,至於你,你好像也有自己所選擇的,呵,你有一個家,還有榮王做你的靠山,在工部里、也是如魚得水的,你還有什麼不足呢?叫我看也是極好的,如此已經是一種福氣,只該好生惜福而已,又何必節外生枝呢。從此,大家便安安分分,各自過各自的,你說如何?」
公主的話說的軟硬兼施,極為在理,但她心裡清楚,眼前的人未必就肯這麼輕易答應。
可出乎她的意料,闌珊靜靜地說道:「好。」
華珍公主很是詫異:「你、同意本宮所說?」
「當然,」闌珊笑了笑,目光從那塊朱紅的影子上移開,很是謙恭溫和的,「其實殿下您好像是誤會了,當初我並不願意進京,只是楊大人一力邀約不容回絕而已,就算回了京,我也仍是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,別無他念,只可惜溫駙馬也在工部,到底是有點兒低頭不見抬頭見,由此引發了些許誤會,大概引了公主不快,才又產生後面的事情。」
華珍細細的柳眉皺了皺,似信非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