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雖是說公主,言中所指未必沒有皇帝,只是不敢明說罷了。
華珍道:「是,兒臣以後再不敢了。」
這邊兒皇后便沒了什麼別的話,只聽鄭適汝道:「母后是慈母之心,很怕你受了委屈,才特召你來問……可你們夫妻兩個鬧就罷了,那琉璃花廳真真是可惜了。」
皇后笑道:「什麼時候了,你還只惦記那花廳?」
鄭適汝道:「母后,他們不過是小夫妻碰嘴而已,床頭打架床尾和,終究還是會好的。但是那琉璃窗美輪美奐的,我每每眼紅,惦記著東宮裡要有也就好了,可太子只管說耗費過甚,不敢輕設……只給了公主就罷了之類,因此我才覺著這花窗無故毀了才甚可惜。」
皇后聽了這話,面上雖平常,心裡卻也有些不快,東宮都沒有的寶貝東西放在了公主府,偏他們竟又毀了,這算什麼。
當下對華珍道:「是啊,溫益卿從來行事穩重,這次居然如此冒失!多半是你平時太縱了他,何況你們雖清者自清了,可這謠言已經傳了出去,所謂眾口鑠金,時間長了,假的也就傳成真的了,什麼駙馬砸了花廳,成何體統。」
「那個是意外,母后也知道那琉璃窗本容易壞的。」華珍忙辯解。
皇后說道:「哼,知道容易壞就該好生珍惜著,沒見你們這樣不懂看重寶貝的,這件事兒皇上都知道了,我還得跟他解釋呢,只盼著皇上別因而不快。」
華珍的眼中已經有了淚在打轉:「母后……」
鄭適汝此刻便道:「母后消消氣兒,何況公主本是好意,叫我看罪魁還是駙馬,是他行事不穩重鬧出來的,母后就不必說公主了,改日得讓他們夫妻兩個一塊兒來賠罪才是。」
華珍一驚,還未來得及說什麼,皇后卻很同意地頷首道:「這話很有道理。」
未幾,華珍告退出宮,鄭適汝卻也一同起身。
兩個人往宮外而行,眾宮女太監隨侍身後。鄭適汝望著華珍那兩隻紅通通的眼睛笑道:「別哭了妹妹,你的眼睛都腫了,叫人看了像什麼話?」
先前在皇后面前,明明可以應付擺平過去的,偏是鄭適汝暗中挑唆,弄得皇后不快,且還得改日帶了溫益卿一塊兒進宮,可現在她連人都找不到!
華珍心知肚明,又不能跟鄭適汝撕破臉,便只說道:「多謝嫂子,也多謝嫂子在母后面前替我遮掩。」最後兩個字,音調拖的長長的,充滿諷刺。
「咱們是姑嫂,我照應你自然是應該的。」鄭適汝倒是笑的慈愛大方。
華珍深深吸了口氣:「嫂子別只管為我的事兒操心了,難道嫂子忘了,當初海擎方家的那塊祖墳是怎麼丟的?不過是榮王跟舒闌珊聯手,我本以為以嫂子的手段,必不放過那舒闌珊,誰知竟如此大度,倒是值得妹妹學習。」
鄭適汝哪裡會中她的計,反而笑道:「這件事起因是方家做事疏忽,獻出封地給父皇,讓父皇高興也是應當的,卻跟榮王和舒闌珊沒什麼關係,而且那個什麼舒闌珊,區區九品的小官兒,連我的一個眼神都不值得,倒是難為公主還親自召見。」
華珍有些按捺不住了,冷笑道:「我自然有召見她的理由,將來,只怕嫂子也有非召她不可的時候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