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想想何其可笑,當初本是溫益卿眷眷心意代表的這公主府,也成了他荒謬絕倫人生的不堪見證。
此日公主便領著溫益卿來到了這書房之中。
溫益卿儘量不去看這書房中的陳設種種,只垂著眼皮問道:「殿下到底要同我說什麼?」
他的態度在禮貌之中帶著疏離,同昔日的那種謙和之中不乏溫柔、溫柔之中又有無限小意體貼的駙馬判若兩人。
華珍目不轉睛地看著他,溫益卿臉上的傷癒合了大半,還有的留著淺淺的痕跡,今日他頸間並沒有圍著遮擋之物,便露出了脖子上的傷。
那道傷痕又深又且危險,雖然正在癒合,但傷口看著紅通通的還有些猙獰。
「溫郎,你的傷可塗過藥了?我幫你先塗藥好不好?」華珍極為心疼。
見她將要傳人拿藥,溫益卿抬手制止了她:「多謝殿下,很不用勞煩。請殿下跟我實話實說就感激不盡了。」
他說話的語氣很淡,這讓華珍心頭更寒。
終於她定了定神,說道:「我對溫郎心意如何,到底也做了這幾年的夫妻,溫郎心中自然明白。我是最不想你受丁點兒傷害,也絕不想你傷一點兒心的人。」
溫益卿雖然聽的清楚,但面色沉靜,不置可否。
華珍打量他的臉色,深深呼吸道:「你一直追問是否有人謀害計姍,我想你心中恐怕還懷疑老夫人跟我,但是駙馬,你又怎麼會知道,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害過那個人,因為她、她根本沒有死!」
直到此刻溫益卿的臉色才變了:「你說什麼?」
華珍苦笑道:「你聽的沒錯,計姍沒有死,她非但沒死,還活的好好的,活的很愜意!她眼見要飛上高枝兒了,她心裡從始至終都沒有你!你又何必為了她而弄的自己、府內、以及我們夫妻兩人不得安生?」
溫益卿盯著她,緩緩道:「請公主細說。」
華珍繼續說道:「駙馬不是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嗎,本宮便跟你細說清楚。當初洞房花燭,突然走水,大家都以為新娘子死在那場火中,而你更是如此,當初駙馬因為那場巨變,整個人性情大變,時常念叨起計姍,語無倫次,精神恍惚,且又每每咳血,那時候家中上下都慌成一團,老夫人更是以淚洗面,但不管是規勸還是哀求,你像是著魔了般總是無法聽進去,我沒有辦法,就只能冒著犯禁,私下裡求了御醫調配了藥。」
溫益卿聽到這裡,才問道:「殿下說那是補藥,是真的嗎?」
華珍頓了頓,說道:「確實是補藥,只是多了一味能夠安神的,御醫說那藥本是禁用,可是當時駙馬的情形不用猛藥是無法控制,因此才……」
「原來如此,」溫益卿卻並沒有過分追問此事,只頷首又問,「但那場火是怎麼起的殿下還沒告訴我,您可知情嗎?」
華珍皺眉道:「當時情形亂成一團,哪裡有人明白,所有人只當是意外。後來才隱隱聽說,好像是個家中的奴僕,失手打翻了桐油引燃了火,我覺著事情蹊蹺便命人去查,果然查出是有個僕人,因為你曾因一件事處置過他所以私下報復……我震怒之下便命人將其處置了,又怕其他人向駙馬透露此事讓你不安,就把別的人也陸續打發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