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快明白過來,這一定是之前從上頭摔落時候不知磕在哪裡受了傷,不知是闌珊自己沒有發覺,還是不想讓他擔心,她竟一聲也沒吭。
「闌珊,闌珊……」
他連叫了幾聲,闌珊才勉強動了動,含糊不清地說道:「累……睡會兒再說。」
溫益卿再也忍不住了,他張手把她摟入懷中,渾身發涼。
本來他的想法跟闌珊一樣,姚升在外頭,還有飛雪等人,工部楊時毅派的人也非泛泛之輩,一定可以想法來救援。
但是他沒想到的是,闌珊竟也受了傷。
他不知她傷的如何,但現在她顯然有些神志不清了!
溫益卿擔心的是,就算援兵趕到,只怕都來不及了!
「姍兒,姍兒……」極度的恐慌讓他忘了所有的顧忌,顫聲道:「不要,不要有事啊。」
闌珊靠在他的懷中一動不動,非常的安靜,安靜的反常。
「姍兒……」溫益卿扶著她的臉:「你醒醒。」
一定可以出去,絕不會死在這裡。
但是闌珊就這樣在他懷中,並沒有如先前一樣動輒把他推開。
試了試闌珊的鼻息,又去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試著給她擦拭腦後的血漬,絲帕很快給染透了,那刺眼的血漬讓溫益卿緊張到想吐。
頭頂的光線在不知不覺中又悄悄地暗淡了幾分。
如今這明珠的作用已經不止是照明了,它就像是兩個人的生命,正在殘忍的開始倒計時。
興許是絕望作祟,在令人惶恐的寂靜中,溫益卿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想法。
也許、死在這裡,倒不是什麼壞事。
這是陰宅,這百牧山是巨大的一個墳墓,假如他跟闌珊都死在這裡,那也應該算作是……永永遠遠的同穴了吧。
生不能同衾,死但能同穴,這對他而言,應該算是最最簡單的跟她在一起的方式,不再有人打亂,不再有人攪局,就這樣安靜的……
這種想法一旦冒出,跟野草似的開始瘋狂蔓延。
溫益卿抱著闌珊的手越來越緊,他不想要失去,尤其是知道自己曾經失去過。
「郎中?」是闌珊含糊的叫了聲。
溫益卿的心像是給人攥緊,擰出血來。
她原先不這麼叫自己的,調皮的時候叫「師哥」,害羞的時候叫「卿哥」……哪裡是這樣冷冰冰的稱呼。
「姍兒,」他固執的,仗著她現在神志不清,「你該叫我、該叫我什麼?姍兒,你細想想。」
過了會兒,闌珊低低道:「殿下?」
溫益卿耳畔好像有雷聲響起。
抱在她肩頭的手隨之一緊。
闌珊跟感覺到什麼似的,這種霸道的力道讓她似曾相識。
於是她模模糊糊的,微弱的聲音說道:「殿下……我知道你會、會來的……」
縱然明珠的光再暗,也遮不住溫益卿慘白的臉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