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妃既然不喜歡闌珊,自然想免除後患,那顆藥的厲害,趙世禛不願多想,連心裡都透出寒氣。
富貴的頭更低了幾分:「王爺,這也是娘娘的苦心。她不想如今大好局面毀於一旦。」
「母妃才出困局,我當然知道,但是,」趙世禛的目光在石榴樹上緩緩掠過:「本王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、只能眼睜睜看著母妃生死一線的孩子了,要怎麼做我心裡清楚。不需要有人擅自替我做決定!」
富貴默默道:「娘娘只是擔心王爺為女色所迷,畢竟……」從沒見他親近過什麼男女,突然間為一個人破例,這種不顧一切似的情態,令人害怕。
榮王凝視著面前的榴花,眼波流轉笑道:「若我趙世禛是那種毀於女色的人,那母妃權當白生了這個兒子就是了。」
富貴皺皺眉:「王爺……」
「富貴,你還記不記得,我小時候,常常叫你『富貴叔』。」
富貴有些灰綠的臉色好轉了些:「老奴不敢當。」
「那時候你待我很好,保護我,」趙世禛淡淡道:「我的武功都是你教的,所以我一直都很尊敬你。」
「王爺……」
「就因為你是陪我長大的人,你很該明白我的脾氣性格,她是我看重且喜歡的女人,我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她分毫,因為傷害她,就等於傷害我,難道你不懂嗎?」
富貴沉默。
「我知道你也是領了母后的旨意,你放心,剩下的話我會親自進宮面稟母后,但是,」趙世禛抬手,在石榴樹上上輕輕地撫過:「你聽好了,——我不管你是何等的得力,何等資歷深厚,別再妄圖對她動手,因為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。你若以為我什麼都聽母后的,你悄然幫她做了這件事我只能忍著,那就錯了。」
富貴隱隱地嘆息了一聲:「王爺,老奴一則是聽從娘娘的話,二則,卻也怕王爺……有了這等的軟肋……」
「軟肋?」趙世禛嗤之以鼻,他回頭看向富貴:「你好好想想,那龍紋甲怎麼落到我手裡的,在眾人都以為我給父皇囚禁在北鎮撫司的時候,是誰不顧一切在救我……那聖孝塔就在那裡!你的眼睛不瞎!你看不到它是為什麼出現的嗎?」
富貴眉頭緊鎖,眼中不由也有異樣的動容之色出現。
「她的心意是怎麼樣,我比世人都知道,」鳳眸的眼尾泛起些許微紅,趙世禛道:「而你們,你們覺著她是我的軟肋,卻不知道,她並非我的軟肋,她是我的鎧甲!誰敢碰她,觸之則死,你明白嗎?」
富貴從頭到尾聽的清清楚楚,直到現在,他終於長長地嘆了聲。
他抬起頭定睛看著面前的青年,望著那堅毅決然的臉色,終於緩緩說道:「是,老奴明白。」
趙世禛轉頭看向面前的石榴樹,忽地輕聲念道:「可羨瑤池碧桃樹,碧桃紅頰一千年。」
這艷紅可愛的石榴花色,倒讓他想起昨日婉轉承歡的那個人的臉頰,趙世禛一笑:「這是多福團圓的樹,年紀只怕比你還大呢,你無端摘了它的果子也是可恨,就在這裡跪一跪,為它賠禮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