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適汝微微一笑:「我哪裡有什麼不放心?只有一點顧慮,阿衍畢竟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孩子,怕她在容妃娘娘面前失了禮數。」
容妃笑道:「太子妃多慮了,可知我也不是那種迂腐不化的人?你有憐惜她的心思,難道我就不能『聞弦歌而知雅意』麼?」
鄭適汝才對闌珊道:「既然容妃娘娘這樣高看你,你且隨著她去瑞景宮坐坐吧,也不用怕應對不周,你該知道,這宮內不管是皇后娘娘還是容妃娘娘,都是賢德大度的人。」
闌珊心裡是不太願意跟著容妃去的,主要原因不是別的,而是當初趙世禛臉上留下那樣猙獰一道傷口,就是出自容妃娘娘的手,她至今不能釋懷,也因此生出一份格外的芥蒂。
聞言卻只能低頭應了,於是容妃起身告退,領著闌珊出殿去了。
剩下皇后跟鄭適汝兩人面面相覷,皇后說道:「這容妃……真的是來挑兒媳婦了不成?竟把人帶走了。」
太子妃心想:「您也不遑多讓。」
面上卻道:「容妃娘娘的心意卻叫人看不清,不過縱然她真的挑兒媳婦,阿衍也不是非得嫁給榮王的。」
皇后心中一動,笑道:「你看看你,真把衍兒當成親妹子了不成?話說的這樣狂,榮王的身份難道還配不上她?」
太子妃笑道:「母后多心了,我哪裡是敢嫌棄榮王的身份配不上,卻正是擔心阿衍配不上榮王,她畢竟出身低微,那王府豈是一般人能進的?別說是王府,先前那麼多去東宮說親的人,我也不敢只往上看,卻多向那門第一般的人家裡瞧,就是怕阿衍進了高門會受委屈。」
皇后瞅著她,太子妃這話雖說的合情合理,甚至近乎謙和似的,奈何臉上卻隱隱透出了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神情。
皇后畢竟知曉鄭適汝的性子,不敢當著她的面兒提讓闌珊留在東宮的事情,當下心中一合計——不如等改天太子進宮的時候先問問兒子的意思。
於是說道:「你說的有道理,且容妃又不是個尋常之人,她可比我更厲害多了,衍兒看著嬌弱內怯的,可不能攤上這樣一個婆婆。」
鄭適汝眼睛往地上一瞥,才笑道:「別的不說,母后當然是最賢德仁慈,最為體恤兒子兒媳婦的,太子成日家跟我說要孝順母后,前些日子母后稍感不適,太子恨不得就留在宮內伺候,是我跟他說,母后身邊自有近身的人服侍,很不用他不離左右的。何況一來宮規不許,二來父皇最不喜那婦人之仁的性情……太子雖是一片孝心,只怕父皇以為他這麼大的人了,又是堂堂太子,如何一看母后略有不自在就慌張失了神?這樣如何能堪大器?這才勸住了。且我也懂母后的心意,母后自然是望子成龍,只要太子把分內的事情做好,得父皇的讚許愛顧,母后自然也是舒心的,什麼病邪自然也都散了,母后,卻不知我想的對不對?」
鄭適汝跟皇后不算很親,倒是華珍公主之前是衣不解帶地陪侍左右,只是她偏能把話說的如此漂亮。
皇后聽了這些話反倒要感激她不來伺候自己,便笑道:「這很是。幸虧有你在太子身邊兒照應著,母后自然放心。」
鄭適汝跟皇后在坤寧宮說話的時候,那邊容妃領著闌珊往自己的瑞景宮而去。
兩人且行,容妃且細心看她的舉止。
卻見闌珊只是規矩地垂眸低頭,手交握著搭在腰間,於曼麗動人之中又透出一份格外的恭謹溫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