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她在工部,但兩個人如今日這般融洽說話的機會卻是從未有過,多半都是你交代一句,我領命而去,如此而已。
一念至此,這狹小的拘室竟也勝過千萬地方。
只可惜他心裡知道自己不能久留。
慢慢地把杯子裡還有餘溫的茶水喝光了,楊時毅起身:「你且好好保重,我先走了。」
他突然就要走,闌珊還是有些猝不及防。
但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,闌珊也知道他來一趟不容易,便忙道:「是。外頭風大雪大,師兄……要留神。」
楊時毅本來已經轉過身去,聞言回頭看向她。
他想了想,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,遞給闌珊。
闌珊詫異:「怎麼了?」
楊時毅溫聲道:「不知你在這裡多久,留著禦寒吧。」
「這……這怎麼行?」闌珊這才明白,忙道:「不行,外頭大風雪的你不穿著怎麼能行?」
她急的要打開披風給他披上,楊時毅在她的手上輕輕摁落:「聽話。」
他的掌心溫暖,有一種很熨帖的力量。
闌珊呆呆地看著他,楊時毅向著她笑了笑:「你既然叫了我師兄,當師兄的,自然要照料你。」輕輕地把闌珊的手握了一把,楊時毅鬆開手,轉身出門。
開門的瞬間,有冷風侵了進來,帶著數片雪花。
楊時毅便這樣邁步出門。
闌珊挽著那件披風走到門口,見楊時毅下台階,他的侍從慌忙跟上,為他撐起傘。
那道大紅色的身影在凌亂的飛雪之中若隱若現的,漸漸遠去。
直到小太監來關門,闌珊後退一步,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沒有問楊時毅。
那就是到底是誰托他來照料自己。
但闌珊不知道的是,縱然她問,楊時毅也不會告訴。
他不是不想告訴,而是因為知道,若跟她說了的話,她只怕要更多一份心事了。
原來在兩天前,晏成書就到了京郊。
楊時毅的消息自然是最靈通的,早早地便出城迎接。
晏成書不願意進京,更加不願意到他的府上,楊時毅卻很了解老師的性子,他在京郊有一處莊園,清淨的很,當下就把晏成書安置在那裡。
先前沒上京的時候,晏成書陸陸續續的曾寫過幾封信,多半都是詢問闌珊的情況。
楊時毅再怎麼名揚天下權傾朝野,也是晏成書教出來的弟子,他對這位首輔弟子的精明心性還是很了解的,起初還不知道是他逼闌珊上京,後來慢慢地回味過來。
但又能如何?晏成書在書信里旁敲側擊的問起來,想看看楊時毅有沒有發現什麼,楊時毅當然聞弦歌而知雅意,字裡行間把該透露給老師的信息都透露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