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益卿卻看的很清楚,闌珊臉上先是有些類似期盼的喜悅,然後卻很快地變成了冷漠同厭煩。
「以為是楊大人嗎?」他輕輕一笑,把自己身後的白狐裘披風解了下來,扔在椅子上。
闌珊驚訝於他居然一猜就著,而且動作竟是這樣自在。
不由又看了他一眼:「溫大人……來做什麼?」
溫益卿環顧室內,目光在闌珊身後的銀鼠皮披風上停了停,又很快移開。
他看見了桌上吃的剩下了一半兒的炒米糖,唇邊略有一絲笑意閃現。
「我來看看你,不行嗎?」溫益卿問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。
闌珊不喜歡跟他對視,所以也沒發現他的臉色變化,只低著頭說道:「有什麼好看的,難道是來看我有多落魄悽慘嗎?溫大人,各自過各自的就是了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有我的獨木橋,不管是落到什麼境地,都跟你沒有關係。所以……您還是請回吧。」
溫益卿頷首,溫和地笑說:「楊大人來看你,你也是這麼拒人千里之外?大概不是吧。」
闌珊擰眉轉頭,有些納悶,他怎麼竟跟楊時毅相比呢?
溫益卿道:「上回你既然說的那麼清楚,我當然也心裡明白,所以這回,你大可把我看做工部的上司便是。我作為上司,跟楊大人一般的來看看犯了事的下屬,不行嗎?」
他的條理倒很清楚,可惜根子上不太對。
闌珊不由笑了一笑:「溫大人,我不是喜歡翻舊帳的人,但是我如今落到這個地步,追尋起來,跟貴夫婦是脫不了干係的,你還作為上司來看我?罷了。」
闌珊說完後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領。
才從噩夢中醒來,身體還有些虛脫的,剛剛又出了一身汗,如今涼了下來,渾身有些濕冷難受。
她看了看茶爐,本來想去喝一口茶的,偏偏他又來了,讓她也不願意再動。
溫益卿卻留心到她細微的眼神。
當下自己走了過去,摸了摸茶壺已經涼了,裡頭有半壺水,便放在爐子上,又通了火。
溫益卿將手在炭火上烤了烤,望著裡頭紅彤彤的炭火迅速燒灼起來,屋子裡都似亮了許多。
他說道:「皇上跟前,你沒有提起舊日的事情嗎?」
闌珊驀地回頭,看見他的臉色在炭火的光芒之中變幻不定,如同光明,又像是黑暗。
她本是不想跟他再提這件事情的,但是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避忌的了。
「怎麼提?」闌珊微微地冷笑著,「我難道向皇上說是公主設下圈套,謀害於我嗎?」
華珍再怎麼樣,也是皇室里的金枝玉葉;而她的父親早亡,並且如今還扛著女扮男裝在朝為官的欺君大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