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且闌珊沒有任何憑證。
試問皇上會相信犯了欺君之罪的她,還是相信公主?
白天面聖的時候闌珊提過一句舊事,她質問皇帝莫非絲毫不知情,當時皇帝的臉色平靜的反常,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所以不是不知情吧,只是就算知道,也未必肯在意罷了。
而且皇帝素來護短好面子,所以上回靖國公府涉及那樣駭人聽聞的醜聞,他還一力壓下,免得波及東宮。
涉及皇族的事,對皇帝而言顯然是雷區。
也正是因為知道自己不能跟皇親貴戚抗衡,因而當初上京,就算發現是華珍暗中操縱一切,闌珊也並沒輕舉妄動,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,跟皇族爭,她是以卵擊石。
溫益卿看似是在盯著火,實際上透過閃爍的炭火的光芒看向闌珊,看著她神情變化。
此時他便微笑道:「我知道你不會說。」
闌珊覺著這種口吻有些怪,便站起身來:「你什麼意思?」
這會兒吊爐發出了滋滋的聲響,溫益卿抬手提了下來,見桌上有個杯子是用過的,便倒滿了茶:「喝一口吧,潤潤喉嚨再說話。」
把茶放在桌邊上,自己另取了一個茶杯倒滿了。
闌珊看著他的動作,一是有點意外,二是略覺慶幸。
原來在楊時毅去後,那小太監又進來添炭加水,順便卻又添置了兩個杯子,也不知是楊時毅交代過還是怎麼。
不然的話她真擔心溫益卿拿了自己的杯子去喝水……雖然事實上也沒什麼。
本來不想喝的,但是又何必為難自己呢。闌珊走到桌邊,取了那一杯茶捧在手裡。
溫益卿道:「我並沒有別的意思,只是略有些感慨罷了。要是以前的姍兒,恐怕早就不顧一切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了吧……就算沒有證據也好,就算對方是皇親國戚也好,她都不會怕。」
闌珊正在喝水,聞言幾乎嗆到自己:「溫益卿!」
溫益卿笑看她:「怎麼,我說的不對嗎?」
闌珊咬了咬唇。
對,他說的當然是對,以前的闌珊,哪裡會顧忌那許多,她是最喜歡冒頭的人,比如樹上的小貓,沒有人想到會去救,她自個兒爬上去,比如看到有仗勢欺人的學生,她也不管對方的身份如何高貴,總會忍不住仗義執言。
可是之前流落外頭討生活的日子,讓她嘗盡許多人世悲辛,知道有時候不是挺身而出就是好的。
大多數時間,人們都會忍著一口氣,把悲酸跟苦痛藏在心裡,依舊的強笑度日。
看著杯子裡的茶色,闌珊的眼睛也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