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成書嘆道:「沒有緣故,那是數百年難解的謎題了,根本無解。」
他的口氣決然,闌珊愣住:「無解?」
晏成書卻也知道她為何對此事上心,便說道:「當初我在太平鎮上,接到楊時毅的信,說是皇上想建立決異司,要你挑頭,我……心中就有些不安,才急忙起程進京的,沒想到還沒到京城,就聽說決異司擔了鄱陽湖船舶失蹤的案子,那會兒我心急如焚,生怕你去了……」
本來晏成書一路上京,也並沒有就累到病了,只是聽說那件事後,擔心不已,加上疲累,才從心裡鬧出病來。
晏成書停了停,說道:「倒不是我畏懼事情,但是這世上總有我們所解不開的難題,這鄱陽湖的事情就是其中之一。」
闌珊定了定神,問道:「聽老師的口氣,難道是經歷過嗎?父親……卻沒有留下太多筆墨。」
晏成書道:「嗯,我也算不上是親歷,只能算是目睹吧,我年輕的時候外放,那一陣是在南邊做監造的,聽說過那鄱陽湖的異事,我那會兒還是少壯氣盛,自然覺著這種事情必然有跡可循,所以便繞道去了鄱陽湖,當時正是春日,天色清朗,湖上許多船舶來往,一片祥和,我見了更不以為意,正打算僱船下水,忽然間莫名的就有一陣狂風從湖上吹來,與此同時,原本的晴空萬里,突然只在鄱陽湖頂上就陰翳滿布,而湖上迅速的捲起了龍形風柱,我已經嚇得呆了,幸而給侍從拉著躲避,但當時親眼所見,那風無故形成,如同魔怪席捲湖上,有一艘船恰接近了龍王廟的方向,給捲入了風柱之中,絞得粉碎!」
闌珊聽著晏成書的話,卻跟江為功的遭遇差不多:「然後呢?」
晏成書道:「幸而這異狀只有兩刻鐘不到的時間,那風柱自動消失,天空也重又放晴,讓人覺著方才經歷不過是一場夢而已,除了湖上破碎的船隻……跟死傷的人。」
晏成書說到這裡便皺了眉,不想再說下去,更怕嚇到闌珊。
原來就在那艘船出事之後,湖上躍起許多足有一人之長的大魚,各種形狀,本來岸上的人想去救援那些死傷者的,可是那些大魚蜂擁而至,竟把一具屍首圍住,一陣瘋狂的撕扯……當時湖上的水都給染紅了,有膽小之人當場嚇暈。
從此後,晏成書便不敢再有小覷氣盛之心了。畢竟親眼目睹了那種超乎尋常的氣象,就如同真的有什麼魔怪從中指揮行事,可以摧山倒海,毀滅所有般,人力在他們面前,竟是微小不足道的。
闌珊聽了那些,越發為江為功擔心。
晏成書打量著她的臉色,說道:「罷了,不提這些了,橫豎『無官一身輕』,這麼危險的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吧。」
闌珊不敢再問,怕讓老先生跟著憂慮,就只隨聲附和。
晏成書又道:「之前一直都沒有顧得上問你,以後是怎麼打算的?就仍是住在京城裡,還是……有別的想法?」
闌珊微震,她不想欺騙晏成書,可若說了要南行,老先生當然無法放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