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世禛說到這裡,又一笑:「你看他是不是不愧決異司的人,這般的不怕死。」
闌珊聽的又是激動,又是情難自已:「我要去見江大哥!」
趙世禛嘆了口氣,擦去她眼角未乾的淚漬,又撫了撫她的臉:「就算要去,也得先吃了飯。」
兩人吃了早飯,闌珊仍勸趙世禛先回京去,榮王卻早有主意。
他說:「我當然是要回去的,但先前已經派了高歌先押送趙元塰回京了,一時半會兒不至於有事。你既然要去那種危險的地方,我不陪著怎麼放心?除非你不去。」
闌珊知道無法勸服他,只好作罷。
本來打定主意從此不理趙世禛的,怎奈先是從西窗口中得知他先前為自己冒性命之憂,又聽他說起江為功生還的消息,這一前一後的兩件事,如春風化雨,竟讓闌珊無法再冷面相對,所以雖然心裡仍舊還存著芥蒂,卻也不像是先前一樣冷淡疏遠的了。
為了她身子著想,趙世禛便命在淮州城又歇息了一夜,次日早上才又啟程。
西窗跟飛雪見兩個人似乎和好如初了,自然歡欣鼓舞,
只不過對於趕路一事,其他人倒罷了,只有西窗覺著不妥,他不顧冒犯趙世禛,便說道:「主子,小舒子如今不比從前了,她有了身孕,這有了身孕是何等的矜貴,怎麼能夠再乘車顛簸來顛簸去的?叫我說,不如暫時在這淮州城裡先調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再行動呢。」
趙世禛道:「好啊。」
西窗大喜:「真的?」
趙世禛淡淡道:「你去跟她說,她若肯答應,就聽你的。」
西窗愣了愣,不死心地跑去找闌珊,果然碰了個軟釘子。西窗沒有辦法,便撅著嘴道:「真是的,沒見過你們這種當父母的,忙什麼呀整天的,要是我的小世子跟小郡女……」
才要說幾句擔憂的話,又覺著不吉利,於是忙雙手合什,向天念叨:「菩薩保佑,一定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的。」
次日啟程往彭澤方向而行,一路上闌珊雖然儘量避免跟趙世禛如何,奈何榮王才不管那些,好不容易同她見了面兒,又知道她有心結,還不趁熱打鐵的趕緊把人磨回來呢,因此竟是加倍的親昵呵護。
阿沅看在眼裡,卻頗為欣慰,且趙世禛愛屋及烏的,為了讓闌珊喜歡,對言哥兒也格外的和顏悅色。
言哥兒是小孩子最是單純,又知道趙世禛身份非同一般,見他對自己這樣好,自然也喜形於色的。
言哥兒一高興,阿沅自然加倍高興,母子兩歡聲笑語。連闌珊瞧在眼裡,面上不語,心裡卻也是透著幾分暖意,暗覺欣慰。
因此這本來有些淒冷的行程,居然竟是前所未見的融洽和睦。
又行了半個月,便到了彭澤,趙世禛因照顧闌珊身子不適,所以並沒有叫車快趕,但卻早先派了錦衣衛前去報信,是以江為功那邊早得知了闌珊來看望自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