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影下,闌珊的眼圈也紅了,但她並沒有哭,也沒有做別的,只是抬手在西窗的頭上輕輕地一撫:「好好的打你做什麼,且今兒是團圓的好日子,你又哭什麼呢?你瞧,除了阿沅,言哥兒,王大哥還有江大哥,還有回家過節的葛兄外,咱們這些人都在京內,而且不管是在外的還是在內的,都是康康健健平平安安的,這就已經足夠了呀。又何必掉淚呢。」
西窗聽了這話越發委屈,聲音更大了。
鳴瑟嘆了口氣,走過來在他後頸領子上揪了一把:「你哭夠了沒有!是不是想讓我丟你出去!」
西窗忙把闌珊的腿抱緊了些,癩皮狗似的:「你別對我這麼凶嘛,好歹讓我緩一緩……」
這夜,鳴瑟軟硬兼施才把西窗扔出門外。
次日一早,李尚書內派了十幾個丫鬟婆子,幾十個奴僕小廝隨行,兩輛簇新的大車,接闌珊進府。
最讓闌珊意外的是,其後停在門口的一頂大轎子上走下來的竟是楊時毅。
楊時毅先向著晏成書行了禮,笑道:「我到底是闌珊的師兄,今日她前去李府,我就權當半個家裡人,陪一陪吧。」
晏成書點頭道:「這也是你的心意。」
出門登車出了巷子,一路往北而行,進了尚書巷,遠遠地看到門口有幾個人站著,一見楊時毅的轎子,都下了台階。
寒暄過後,又迎了晏成書跟闌珊下來。
闌珊還要行禮,卻給李尚書攔住:「明日你行禮的時候有呢,現在不忙,隨著為父到府內轉轉。」
正要走又想起晏成書,忙回頭對老先生道:「今日楊大人大駕光臨,就由他陪著老先生吧?」
晏成書笑道:「李大人請自便。」
李尚書雖是孤家寡人,到底是六部正堂,房子自然是多的是,也都是現成的,先前早就攛掇著楊時毅一起陪著打量,挑選了最為寬敞雅致的一處院落給「姑娘」安身。
有楊時毅掌眼,屋內屋外收拾的,無一處不合闌珊心意的。
李尚書陪著闌珊轉了一回兒,笑眯眯地問道:「乖女兒,你覺著哪裡有不順眼的,或者還想要添置什麼,你只管跟我說。」
闌珊道:「處處都好,也沒有什麼可添置的,只是讓義父費心了。」
李尚書道:「我只是出錢,其實這裡的擺設等物,多半是你師兄的心意。哦對了,他還送了兩樣東西過來呢,就如同那桌上的玉如意,還有那一架芍藥屏風……」
闌珊大為驚訝,她早留意到那玉如意了,見半臂之長,羊脂玉並無任何瑕疵,晶瑩細膩,顯然是上品。沒想到竟是楊時毅所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