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李尚書打量那架紫檀木鏤空鑲邊的極大屏風,說道:「這屏風好是好,只是這楊大人,放著富貴甲天下的牡丹不畫,怎麼只畫芍藥呢?」
闌珊詫異:「這、是楊大人親手所畫嗎?」
李尚書笑道:「當然,他自然是很少在人前顯露,據我所知,只有皇上那裡有幾幅他的親筆畫,也從不將自己真跡送人,這還是頭一次呢,可見你這師妹對他而言很是不同。」
說到這裡,李尚書突然想到什麼似的,嘻嘻笑了兩聲。
闌珊正驚詫於楊時毅這般厚重心意,聽李尚書發笑,忍不住問道:「義父笑什麼?」
李尚書笑道:「我突然又想起來,他是你的師兄,你是他的師妹,你又是我的義女,他豈不也算是我半個……」
話未說完,就聽到外頭一聲咳嗽。
兩人回頭,卻見是楊時毅扶著晏成書從門外走了進來,楊大人瞥著李尚書道:「李大人,這滿面春風的是在得意什麼呢?」
李尚書先向著晏成書行了禮,才又笑道:「沒,只是覺著楊大人畫的這幅屏風真的是……真的是天下無雙啊。什麼時候畫個牡丹就更好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唯有牡丹真國色啊,這牡丹又是富貴之花,何等吉祥如意,你這樣的工筆,畫起牡丹來自然是更加相得益彰。」
楊時毅冷笑道:「你也不差,自己畫去。」
李尚書覺著他的態度還是那麼的不恭不敬……他蠢蠢欲動地想甩出自己剛才那套理論,看著楊時毅端方謹肅的臉,又有些沒膽。
此刻闌珊早去扶了晏成書,陪著他把房中打量了一遍。晏成書也悄悄對她說道:「李大人真的是上心了,看到他這般,可知我也很是欣慰。」
這夜闌珊便跟晏成書在李府內早早歇下,次日一大早李府上下便開始忙碌。
早上辰時才過半,來賀的賓客便陸續登門,第一個到的是戶部侍郎跟夫人,算是李尚書的親近下屬,眾人往日來李大人這裡吃年酒,照例是不能帶女眷的,如今不同往日,好歹這尚書府也算是有個掌事的女眷了,所以眾人都不肯錯過這大好機會。
辰時還沒過,賓客已經來了大半,除了刑部尚書抱恙未到,楊時毅因事耽擱外,其他幾位盡數到場,除此之外,靖國公府,宣平侯府,嘉義侯府等眾公門侯府也都紛紛派人前來恭賀。
李尚書掌管戶部,滿朝上下要用的錢銀都經過他的手,是個最不容得罪的,偏他為人又是最為和氣的,因此人緣極好,除了一些跟他差不多品級的官員侯爵,其他但凡有過交情的,竟沒有一個缺席的。
等到巳時過半,外頭報說太子殿下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