闌珊便走到窗戶旁邊,將窗扇推開。
外頭是一片翡翠色的湖泊,冬日的樹矗立岸邊,樹身透出一種類似皮膚的蒼白色,上頭卻有深黑色的月牙般的痕跡,冷不防看過去,就如同人的眼睛一樣,痴痴怔怔地瞪著人。
闌珊認得那是白樺樹,之前在外頭走動的時候見過的,只是庭院內卻很少見。
她看的心動,便從屋子裡走了出去,繞過小巧的木頭廊橋,走到那片小樹林子裡,樹身上的眼睛依舊不動,闌珊抬手輕輕地拂了過去,那所謂的「眼睛」其實是樹生長的時候,書皮開裂形成的,卻也算是自然的奇蹟造物。
闌珊跟那隻黑黝黝的眼睛對視,不知為何,竟想起那天在李府之中,突然間對上的趙世禛凝視的鳳眸。
眼睛裡突然湧出了東西,細嫩的手指撫過那皸裂的眼睛,她的心此刻也如同這眼睛一樣,有些千瘡百孔,一言難盡。
正在此刻,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。
闌珊一怔,耳畔聽見有些熟悉的聲音,道:「真的是計姐姐啊。」
這個聲音透著幾分熟悉,闌珊忙定了定神,確認雙眼不會流露異樣,才慢慢地轉身:「鄭四姑娘。」
身後來人自然是鄭亦云,距離五六步遠是她的丫鬟,垂手低頭地站著等候。
鄭亦云笑打量著闌珊,道:「先前太子妃做壽,我遠遠地看了一眼,還以為是看錯了呢,沒想到真的是姐姐,只是姐姐的運氣真好,雖然嫁不了榮王殿下了,卻又成了李尚書大人的女兒,這也是別人都羨慕不來的。」
闌珊不是很願意跟鄭亦云說話,何況從鄭適汝口中得知,當初在學堂內攛掇同窗告自己狀的正是她,更加不喜歡了。
何況方才在外間,靖國公府的人提起鄭亦云的親事,面有得色,就算別人未必看清闌珊就是鄭衍,鄭亦云卻是明知的,如今這番話自然如同挑釁。
闌珊道:「你不在前頭,怎麼跑到這裡來了?」
鄭亦云道:「這不是一別經年,想跟姐姐多親近親近麼?當初聽說姐姐新婚遭遇不幸,我心裡也自替你擔心,一直記掛著呢。」
「你說完了?」闌珊淡淡地:「你若不走,我卻累了,要歇著了。」
她正要走開,鄭亦云道:「計姍!」
闌珊腳下一頓,轉頭看她。
鄭亦云冷笑著看她道:「就算給你飛上枝頭,你也成不了鳳凰!以前是一樣,現在也是一樣。」
「我怎麼不懂鄭姑娘的意思。」雖然她語帶譏諷,闌珊卻絲毫不以為意。
鄭亦云道:「以前你纏著太子妃,後是榮王,現在又是李尚書,楊首輔大人,你的手段可真是高明,不如也教教我呀,到底要怎麼做,才能把這些人都迷得神魂顛倒,一心向著你呢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