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顆的淚從小嚴的眼中冒了出來,就像是有無數的尖叫聲從他的心頭湧出來,他只能緊緊地咬緊牙關。
「廢物,死了倒也罷了。」趙世禛不屑地說。
這句話刺痛了小嚴的心,小嚴流著淚道:「我、我不知道……」
趙世禛道:「不知道?」
「我起初不記得了,」小嚴閉上雙眼,滿臉的絕望,「是最近聽說了慈幼局的傳聞,才、才又一點點想起來的。」
當初小嚴給嚴府的當家主母扔到這慈幼局,因為他從小就白淨清秀,那王院長又有些不可言的惡癖,他竟最喜歡幼小的孩子,不免盯上了小嚴。
只是小嚴那會兒也不過是三四歲的年紀,給他折磨了一年多,幾乎奄奄一息了,家裡才來接他。
那院長因為幹了見不得人的事兒,本想一了百了殺了他,然而小嚴自己病的糊裡糊塗的,竟是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,因此才活了命。
後來小嚴長成了少年,只是脾氣未免有些古怪,就是世人所說的「斷袖之癖」。
起初他還是樂在其中的,王昊同他也很好,知道慈幼局的奇聞傳了出去,幾個人不免談論。
那些日子小嚴總是不踏實,晚上每每做噩夢。
許久,才陸陸續續想起幼年時候的遭遇,至此也才揭開了那地獄般的過往。
他極度的憤怒,也開始開始極度的厭惡自己,那把匕首隨時帶在身上,一是想著自己過不去這一關就自我了斷,另外也是想著……或許可以衝去慈幼局,跟那老東西同歸於盡。
但他又不敢讓人知道自己的過往,只覺著骯髒齷齪,無法形容。
小嚴之所以肯告訴王昊,卻是有目的的,因為他終於熬不住,想要除去王院長。
他想到一個法子。
徐勇曾進過決異司,又是工部的人,小嚴很清楚徐勇的性子,所以故意在徐勇跟前說起慈幼局的事情,就是想讓徐勇心動。
果然接下來徐勇就成了他們的人證。
本來一切都天衣無縫,何況還有個自盡了的替罪羊。
只可惜王昊在回去找尋玉佩的時候偏偏跟闌珊打了個照面。
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。
小嚴聽趙世禛這麼說,就明白自己那些事情他已經知道了。
他索性跪在地上,含淚道:「殿下既然已經知道,我只求殿下一件事,痛快殺了我吧!」
趙世禛道:「你雖然沒用,不過倒也情有可原,設的計謀也還過得去,若不是遇上了太子妃,應該不會有人看穿。」
小嚴呆呆的,不知他為什麼突然又冒出這一句。
他抬頭看向趙世禛,淚光朦朧中,見太子殿下一雙鳳眼清清冷冷,凡塵不染似的。
只聽趙世禛道:「你倒是個人才,死了怪可惜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