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適汝看了一眼趙元吉再無任何知覺的屍首,腦中如同明鏡一般,又道:「他對我說那天他見過溫侍郎,還跟溫侍郎說過話,巧合的很,今天他們兩個人一死一傷。」
趙世禛面挾寒霜。
鄭適汝挑唇冷笑道:「我敢說,王爺告訴過溫侍郎有關於楊首輔外派的事情,所以……才招致今日的殺身之禍,太子殿下您信不信?雖然你哥哥如今不能告訴你真相了,但是還有一個溫益卿在!你不如等著去問他!真相如何,自會知道。」
趙世禛深深呼吸,卻仍舊覺著窒息。
當初在皇宮之中,趙世禛曾經看到過容妃跟楊時毅見面的情形,那時候他問過容妃為何跟楊時毅相見,容妃說是什麼舊時相識。
當時他就覺著疑惑,容妃怎會跟楊首輔有什麼隱情?他當然不會叫人查自己的娘親,但卻私底下叫鎮撫司把楊時毅的履歷查了個底朝天。
而在楊首輔的履歷之中,就有他初入工部不多久後,給外派往滇南的一則。
巧的很,就在楊時毅給派去的同年,容妃作為黔地的土司之女,給送進宮來了。
那會兒趙世禛本能地覺著不對,可隱隱地心中抗拒,便沒有叫人細查下去。
誰知道他刻意忽略的小小細節……卻在今日掀起了滔天波瀾!
最讓趙世禛覺著難以承受的是,若是趙元吉之死跟溫益卿遇襲是因為此事而起,那麼就間接的佐證了當初楊時毅外派跟容妃進宮的事情關係匪淺。
天知道,這正是他所不願意涉及的雷區。
第298章
趙世禛心中驚濤駭浪,面上卻平靜如水。
一雙鳳眼冷冷清清地看著鄭適汝,趙世禛道:「我實在不懂嫂子的意思。當然我很理解嫂子的心情,因為……我也是感同深受,那是你的夫君,可也同樣是我的兄長!若嫂子把二哥之死這件事記在我的頭上,卻實在是驚怒之下失去了理智的無稽之談,你好歹也算是知道我的性子,我趙世禛再怎麼樣的不堪,也絕不會做這種同室操戈的卑劣行徑!」
鄭適汝的目光落在趙元吉的臉上,從先前聽說噩耗,到來至鎮撫司,她的心始終都處在狂跳之中,如今大概是發泄了一通,那些狂怒慢慢地散了開去,逐漸又恢復了昔日的理智。
聽到趙世禛這麼說,鄭適汝沉默片刻,說道:「我知道你不至於是這種人,但是這兩件事情一前一後,未免太過巧合了。」
她還想去碰碰趙元吉的手,淚卻如斷線的珠子般墜落下來,渾身無力雙腿發軟,幾乎有些站不住了。
趙世禛道:「就算是巧合,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,行兇殺人,害的還是我哥哥,這對我有什麼好處?除非我是失心瘋了。」
鄭適汝勉強站穩,垂眸道:「我方才急怒攻心所說的話,請太子殿下不要見怪。」
趙世禛默然不語。
鄭適汝身不由己地描摹著趙元吉的眉眼,留給她印象最深刻的,是那天趙元吉守在寶言的床邊,凝視熟睡中的女兒的笑臉,正是因為那一刻的溫柔跟安謐祥和,讓鄭適汝不禁麻痹,忽略了底下可能有的危險的洶湧波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