闌珊聽說了這個消息,雖然有些意外,卻也沒格外的覺著怎麼樣,畢竟境州事態緊急,知府又是楊時毅的人,若是楊大人親臨能夠快刀斬亂麻,自然於國有利。
這日,御花園的匯思閣中,闌珊躲在閣子裡消閒,從二樓的窗戶上看出去,綠蔭掩映,春風和煦,令人昏昏欲睡。
這匯思閣正是計成春之前設計建造的,先帝在的時候,曾在這裡召見過闌珊跟晏成書,當時闌珊就喜歡上這個地方,只是想不到有朝一日,自己可以隨意的進出來去。
最近端兒已經開始跟著學士們讀書,極為聰慧好學的,西窗陪侍身邊不離左右,更不必她多操心,闌珊常常便在此處坐臥,因是父親昔日督建,逗留於此倒也格外讓她覺著心安。
正眯著眼睛半睡之中,隱隱地聽到樓下有說話的聲音。
闌珊仍是閉眼,凝神聽了聽,竟像是鄭適汝,她知道鄭適汝必是來找自己的,便抿嘴一笑,假裝仍是睡著的樣子。
只是鄭適汝還沒來的及過來,紅線就也聽見了動靜走了下去,笑對鄭適汝道:「娘娘之前在二樓看風景,方才睡著了。」
鄭適汝才要上來看看,卻見又有一隊人來。
太監們在匯思閣外頭站住,身著龍袍的趙世禛從中走了進來:「安王妃也在。」
鄭適汝欠身行禮:「參見皇上。」
趙世禛抬了抬手,又問紅線道:「皇后呢?」
紅線忙道:「奴婢正跟王妃說知,娘娘方才在樓上睡著了。」
趙世禛聽了這句,便只到前方的羅漢榻上落了座,又請鄭適汝落座,問道:「郡主呢?」
鄭適汝道:「之前說是要去找太子,叫人領著她去了。」
趙世禛笑了笑:「王妃既然進宮,不妨在宮內多住幾日。」
鄭適汝也適度地微微一笑:「多謝皇上,只是並不敢逾矩。」
兩個人之前見面,還算是無話不說,可自從容妃出事皇帝駕崩後,趙世禛登基,整個人便有些不同以往了,鄭適汝極為聰明,雖然跟闌珊的情分不變才時常進宮探望,卻也很知道避嫌。
趙世禛卻不以為然道:「有什麼逾矩的,莫非誰還敢說什麼?」
鄭適汝看他依稀流露昔日之態,便緩緩垂眸。
趙世禛因為知道闌珊睡著所以才不想去打擾,可又不知再說什麼,便站起身來。
鄭適汝見他似要走,便緩聲道:「皇上,我有一件舊事,不知您還記不記得。」
趙世禛腳步一停,回頭看向她。
鄭適汝對上他的眼神,就知道他已經懂了:「您到底該給我一個答案。」
安王趙元吉因何而死,趙世禛許諾過不會放過那兇手的。——這就是鄭適汝的意思。
趙世禛眼神閃爍,終於一字一頓般道:「真兇、已經不在了。」
鄭適汝的眉峰立刻皺蹙起來。
趙世禛的話很耐人尋味,若是他憎恨真兇,當然不會用「不在」這種委婉的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