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东年接过体温计往被子里塞:“睡一天就好了,明儿再说。”
奇怪的是吐完鼻子也不堵了,身上那种难受无力的感觉也少了,舒坦了一些。
许恪刚才在外面煮粥,听见动静吓了一大跳,他认识蒋东年那么久,就没见蒋东年吐过,也从没见他脸色那么差过,整张脸惨白的,像抹了层面粉。
蒋东年不乐意上医院,许恪也没法给他拖过去,看他吐完好像真的舒服了一些,就没再说什么,看了他几眼转身出去看他的粥。
生病的人都没胃口,但总要吃点东西,许恪把白米粥盛出来放凉,想了想往里加了一点白砂糖。
有点甜味的话胃口会好一些,也不会觉得没味儿,吃完嘴里苦。
他把粥端进房间里,叫蒋东年起来吃点。
蒋东年以前不知道原来许恪这么会照顾人呢,真是长大了。
许恪煮的粥说什么他都得喝完,安静喝完靠了一会儿准备再吃点药时就听见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,许恪也听到了,起身开门走出去看。
蒋东年眼睛看着房门处,只是懒得走出去看看是谁,不过他猜到大抵是董方芹。
他这里平时除了范隽董方芹就没什么人会来,范隽这会儿应该在忙,就董方芹还有点儿时间,况且他刚和董方芹说了这周许恪有回来,董方芹那么久没见许恪了,应该会过来看看的。
果然被他猜到了,都不到两分钟他就看见董方芹推门走了进来:“小恪说你病了还不去医院呢?”
许恪这小子一会儿没见就告状。
蒋东年摆了摆手:“我没事儿啊,已经吃药了都。”
董方芹微微皱眉,把手伸到蒋东年面前,蒋东年往后躲开:“干嘛?”
许恪也跟着进来,蒋东年瞪了他一眼。
董方芹手心贴上蒋东年额头:“摸一下,干嘛?我还会扇你不成?”
她摸完指了指许恪:“把他给我拖起来,我去把车开到楼下,去医院。”
许恪转头看着蒋东年没动,蒋东年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董方芹打断:“现在不去你半夜就得去,你看谁大半夜还陪你折腾,赶紧的别让我叫你隽哥过来了。”
蒋东年又白了许恪一眼。
“你瞪他做什么?叫你回家你不回,非窝在厂里睡,真是没事儿闲的。”
许恪看向董方芹:“他在厂里睡吗?”
董方芹应声:“是啊,睡一半跑出去,凌晨又自己开小门跑回来了,傻子似的缩那躺椅上,翻身都翻不了。”
许恪以为蒋东年一整晚没回来是去住酒店或者去找那个尤川了,原来他哪儿都没去,他在厂里睡的。
那个办公室没床,只有一张躺椅,连被子都没有,他怎么能去那儿睡呢?在那儿睡觉得多不舒服,怎么能睡得着。
许恪视线再次转到蒋东年身上,蒋东年已经穿上了外套,没好气地冲许恪说:“看什么?还不是都让你给气的,现在给我气病了,给我气死好了,还看呢?不让人省心的臭崽子。”
他声音哑,说这话不让人觉得是在骂许恪,倒让人觉得有几分无奈。
许恪却从中听到了关心。
他微微垂眸,轻声说道:“对不起,东哥。”
董方芹莫名其妙,视线在他俩身上转来转去:“咋了这是?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对不起上了?”
蒋东年被两人一前一后看着下楼,又被看着上了车,靠在椅背上开始告状:“你干儿子,撒谎骗我,说学校补课,说的可真,我真以为他每周都不回家是在学校上课呢,结果他居然是跑去打工了。”
董方芹嗓门大了一倍:“什么?!”
她盯了上方的后视镜一眼,冲许恪说道:“小东说的是真的?你小小年纪打工做什么?是不是缺钱没钱花呀?你跟干妈说呀!说一声就行我们给你呀!你个小孩,打什么工!”
蒋东年故意的,报复他呢。
许恪心里无奈,又不能不遂蒋东年的意,就没有反驳,安安静静地听董方芹念叨。
蒋东年闻言点头:“跑去当服务生了,给人端盘子,让我给发现了,那可给我气的,连呼吸都不顺畅了。”
他倒是没有说太明白,还是给许恪留了点余地,没让他再被董方芹追着骂。
董方芹又附和他:“你瞧给小东气的,看你以后还敢骗家里人试试。”
有人给蒋东年撑腰,他这会儿觉得头也不疼人也不难受了,下巴都抬高了几分,许恪看着蒋东年点头,嘴上应着董方芹:“嗯,不敢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