舜鈺看著綠鸚鵡有些恍神,這說話的嗓音與語調,竟是學了沈澤棠的十分十。
管家老兒拈髯吭哧道:“這精怪鳥兒原就是吾府中的,後隨沈大人去了,不曉得怎被李尚書得著,你瞧兜轉之間還是得回來,命數定好了的,萬事莫強求,鳥兒如此,更何況至人。”
“馮生才疏學淺,聽不得你打誑語。”舜鈺淡淡的笑,不追問,亦不再看那鸚鵡,直朝佛堂快步而去。
……
兩扇窗門大開,舜鈺跨過門檻兒,四處張望,一眼便瞧到徐藍……赤著精悍上身。
怎總見他這般模樣,幸著吃了緩蠱毒的藥丸子,否則……心中陡升出幾許不自在來。
“佛堂陰涼森幽,當心骨頭裡進風!”她撇開眼,跪在纏枝蓮圓墊上,虔誠拜了三拜,站起,才察覺徐藍已走過來。
“怕什麼,又不是沒見過。”穿了青衣的徐藍,看透她的心思,眼眸灼灼,鼻樑英挺,唇角略過一抹笑意。數日不見小娘炮,現見她有些狼狽的近在眼前……氣息驀得有些緊崩,自個竟比所能想的還想她。
“這是說的哪裡話。”舜鈺頰腮粉撲撲的,忽想起在不高山那晚兒的不可言喻,頓時訕訕的。
“京城裡的話。”徐藍心裡好笑,聲音摻雜些許繾綣:“方才去花廳時,可有被嚇著了?”
“又不是嚇大的,才不怕哩。”舜鈺嘴裡耍狠,覺得彼此挨得太近了些,佯裝從他身側踱開,不曾想徐藍下意識伸手攔她,衣袖蹭過她的頭,儒巾散了,碧綠簪子微松,滑下一縷長發來。
舜鈺瞪他一眼,索性把簪子拔了,重新整理起來。她卻不知自個此時烏油的發攏在腦後,愈發襯得臉兒若梨花白,柳眉春目,小紅嘴咬著碧綠簪子,竟是美的徐藍腦中一瞬空白。
何止他覺得驚艷哩,在那後房裡頭,徐令聽得自個夫人贊:“看著倒比女孩兒還嬌憨動人。”
他攥緊拳頭摒忍,鐵青著面龐,粗聲粗氣低斥:“若是女孩兒,我現就送他倆入洞房!”可並不是,這怒氣才愈發火燒,禍害良家子弟的妖孽!
徐藍倚著桌案,閒懶看舜鈺束髮綰巾,再把鬢前柔軟碎發捋至耳際,粗豪性子莫名柔軟到不行,他抿著唇瓣,低聲問:“……你那還疼麼?”
疼?哪裡疼?舜鈺微怔,想想笑了:“還有些走路不便,其它無礙了。”
“我,也是第一次……下次不會了!”徐藍凝著她水水的眼兒,面頰泛起一抹暗紅。
也就電光火石間,兩聲或細或粗的吸氣聲,竟是不遮不掩傳入耳鼓,他聽得十分熟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