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叄貳伍章 拜神龕
酒香味兒濃,烏油油的櫃檯前,五六陳舊的大酒缸里豎著鐵舀子,掌柜將漏斗插進打酒人自帶的壺嘴,鐵舀子伸進缸一划撥,再直直拔上來,灌滿了抖兩抖,銀貨兩訖,打酒人拎著壺步履匆匆,要趕回去款待來客。
土生土長在鎮江的馬春知道,這裡賣的百花酒是全城最醇最香的,他唾沫翻飛的鼓動一眾勿要錯過,那些個侍衛紛紛動了心,有現成用瓷瓶裝好封嚴的,二百錢一瓶,實在貴不到哪裡去。
楊清同沈澤棠立在運河邊,看著搭起煙篷的漁船陸續靠在岸沿,船上有婦人蹲著在茲魚鱗,船尾火艙正在煮飯,冒出縷縷青煙來。
恰瞧見個船家熬了滿鍋的綠豆湯,楊清方才還不覺得,現鬆懈下來,只覺腹中有些飢餓,同衙吏低語幾句,稍頃功夫就端來三碗綠豆湯,熱騰騰的,他自己一碗,沈澤棠及馮舜鈺各一碗。
他三人慢慢吃著綠豆湯,楊清笑著問:“沈大人打算何時前往南京?”
沈澤棠漫不經心道:“明日一早就動身。”
“為何如此匆忙?就不能在鎮江再多呆幾日?”楊清很吃驚,“樂善莊“的案子千頭萬緒,若沈澤棠予他再多提點,定當處理的更為妥當。
沈澤棠看透他的心思,語氣明顯有些寡淡:“我能幫你一時,卻幫不了你一世,官場多艱難,仕途需自行,望楊大人好自為之。”
語罷將碗兒遞給衙吏,朝舜鈺說聲跟我來,即背起手往橋上悠閒走。
舜鈺三兩口把湯喝了,同楊清頜下首追過去,楊清此時滿臉脹的通紅,心裡羞臊,又見沈桓與沈容跟上,他忙擱下碗兒尾在後頭。
舜鈺見沈二爺佇足於橋央,近他跟前才見那裡擺一座神龕,兩邊是紅底金漆的對聯:紫竹林中觀自在,蓮花坐上現如來。透過垂著的簾縫兒,可窺見神靈莊嚴端坐於深幽中,案前香火簇簇燃旺,一對青年男女跪在蒲團上虔誠敬拜。
“鳳九,隨我來拜。”沈澤棠見那對青年男女起身離去,回首讓舜鈺到他身前。
舜鈺只覺額上青筋跳動,她受驚的朝後退兩步直擺手:“馮生佛祖心中留,沈大人還是自個拜罷。”
沈澤棠眼眸濯濯,抬手撫過頸間喉結:“我才被美人蛇咬過一口,鳳九確定不要替我求平安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