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馮冕?”舜鈺臉色發白,怎可能呢,他是父親的得意門徒,忠厚純良,平生無半點功利之心,只對造房蓋殿興趣使然,他妻兒皆在肅州,平日無事時,常在飯點適時來田府拜訪,一來二去誰都看穿了他的行徑,卻也不戳破,反會再多做幾道葷菜殷勤款待。
也只有舜鈺,偶爾從姐姐閒談里聽得此事,專趁一日在門口堵他,叉著腰威風凜凜地不讓進:“馮叔叔又來混吃騙喝了。”
那馮冕也不惱,蹲下笑著逗她:“這都被你看出了?可怎生是好?怎樣你才不告訴旁人哩?”
其實人家早知道啦,田九兒卻不說,她臉上有抹小狡猾:“我把爹爹書房裡的木刻財神像,不慎弄斷一條腿,馮叔叔教我補得爹爹看不出來,我就不告訴旁人。”
馮冕大笑,他果真教她怎麼把腿安回財神像,並讓爹爹自始至終都未察覺。
……
“我不信。”舜鈺搖頭:“馮冕與田侍郎感情深厚,斷做不出禍害他的事來。”
“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。”沈二爺繼續道:“奏疏中參田侍郎縱容屬下穢亂尼僧庵,且將建齊雲塔院貪墨的銀資,經由馮冕轉交齊雲塔院靜悟主持匿藏,除田侍郎及馮冕外,其他相關人等供認不諱,人證物證俱全,他二人實難逃脫罪責。”
舜鈺驀得想起前世里,離府一年余的爹爹迴轉,又近春節,她拈著新剪的牡丹富貴窗花,興沖衝去尋爹爹,卻被侍從攔在書房外,能隱約聽得好脾氣的爹爹在發怒,還有馮冕在極力解釋著什麼,當她被路過的大哥抱走時,聽得馮冕悲傷的喊了一聲:“天可明鑑!”
“田侍郎及馮冕是冤枉的。”她直直盯著沈二爺的眼睛,即便那目光如鷹般銳利,看得人無法遁形,她也能穩住。
沈二爺默了少頃,才道:“我倒聽過另一種說法,你可想聽?”
“沈大人知無不言就是。”
沈二爺頜首,接著說:“田侍郎帶去的百名工匠中,人品亦是分三六九等。那齊雲塔院是比丘尼道場,內有三十幾個尼姑子,其中不乏年輕貌美之輩,被幾個工匠不慎窺見,遂起齷齪歹心。在齊雲塔院建成那晚,眾人吃過竣工喜宴,那幾工匠趁著酒意,偷溜進院後宿堂,將兩個尼僧糟踐,豈料她倆不堪受辱,憤而撞柱身亡。”
“活生生出了人命,幾個工匠方覺大禍臨頭,素知田侍郎稟性正直無阿,求也無用,只得去尋“工匠首”馮冕,苦求他保全性命。”
“不知馮冕當時作何所想,他未將此事回稟田侍郎,逕自偷偷瞞下,並送齊雲塔院靜悟主持白銀千兩,以期了結此事,那靜悟佛心蒙塵,一口應承下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