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啊,她只是眾多喜歡你的人之一,可你卻是她的全部。」安遇悲憤道,「當年她有多麼愛你,甚至想對你以身相許,可是你呢?你蹂躪了她不夠,還把她送給你的兄弟,送給白沙苑的僕役,最後還把她作為羞辱送去了雲天府!若不是雲天府中有我安氏的世交救下了她,她恐怕就會死在上界了。」
「若素回來後,便成了一個不得不依靠采陰補陽才能活下去的怪物!」安遇道,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,你——給我去死吧!」
安遇突然發難,但白涯卻仿佛胸有成竹似的,一動也不動——他篤定了他的侍衛會及時擋下安遇的這一擊。因此他十分悠閒地站在那裡,甚至存了些看好戲的心思。
然而,這一次他失算了。
他那身為羽衣衛的侍衛根本不關心他的死活,漠然地看著他被安遇一劍斬首而死不瞑目的臉,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破廟中的其他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。這天晚上的案子一個接著一個,兜兜轉轉,原來一切偶然都是經過了精密計算的必然,小小一個破廟裡竟然容下了這麼多尊大佛。
「我殺了白涯,白沙苑不會放過我。」安遇環顧眾人,慘笑道,「不過無論如何,還是感謝眾位這幾個時辰的擔待!」他又看了一眼玄機和尚,道,「這位師父,你的故事確實講得很好。如果有機會,我真想把它聽完。」
玄機和尚低低地宣了一句佛號。
「今日之事,我安遇一人全力承擔,只望白沙苑不墮了上界仙首的名頭,不要怪罪安氏其他人!」安遇最後對那從始至終都無動於衷的羽衣衛說完這句話,長劍在頸側一橫,就此自刎而死。
一個時辰內,中年男人、安若素、白涯、安遇先後死去,破廟裡只剩下了中年女人、白涯的羽衣衛、馬夫人、玄機和尚、那對師徒、乞丐和連爵八人。老者看著這橫七豎八的屍首,嘆了口氣,道:「真是世態炎涼,人心難測啊……」他轉頭望向那中年女人,道,「這位夫人,既然這幾人自相殘殺而死,恐怕他們與你丈夫的遇害也脫不了干係。如今白二公子也已亡故,我師徒二人卻是不想在此地多呆,即使外面雨下得再大,也要趕時間上路了。」
「不行,你不許走,你走了就說明你是殺害我丈夫的兇手!」中年女人一味胡攪蠻纏道。
「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。」老者冷笑一聲,那少年得了他示意,拔刀就要攻向這看起來不會武功的中年女人。中年女人仿佛嚇傻了一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,眼看少年的刀就要吻上她細細的脖頸,突然斜斜地飛來一枚玉簪,打偏了少年攻勢迅猛的一刀。
「馬夫人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少年又驚又怒,喝道。
「出門在外,何必濫殺無辜。」馬夫人回答,旋即轉身望向那中年女人,「這位夫人,你丈夫因何而死,恐怕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?你以為,在座這麼多高手,難道就沒有人看出來你的丈夫是受同心咒而死?」
同心咒是一種在夫妻雙方之間起作用的咒術,一旦咒成,一方若與第三者交合,必會在十二個時辰內暴斃而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