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師父……我們就這樣把師弟放到這裡,真的沒問題嗎?」
殘缺不全的記憶中,面容稚嫩的少年這樣問道。
那被他稱作師父的男子看起來年級並不大,俊秀中帶著一分沉鬱與悲哀,「那是他母親的家,他母親的家人會好好照顧他的。」
「可是他們怎麼知道師弟是他們家女兒的孩子呢?我聽說……」
「我在他的衣服里放了他母親留下的玉佩。」師父道,「他們會核實他的身份,會把他照顧得很好……我本來想讓你帶著他的,你又不願意。」
「是國師說我沒那個命,」少年嘟嘴道,「什麼命不命的,我才不稀罕呢!」
「你不稀罕,有很多人稀罕呢……」師父的聲音逐漸遠去,「我只希望,他將來不後悔我為他做的這個決定……」
「啊!」雲河猛地從夢中驚醒。值夜的丫鬟聽到動靜,連忙跑進來,問道:「少爺,有事嗎?」
雲河煩躁地揮揮手讓她退下,那丫鬟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。雲河坐在床上,曲起雙腿,手肘撐在膝蓋上,雙手撐頭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做這個奇怪的夢境了。但是,每次做這個夢,無一例外是以滿頭大汗地從夢中驚醒結束。
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,也不知道夢中的少年和師父是誰,更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,從他有記憶以來,他的生活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兩號人物。
他是雲天府長老雲鼎的外甥,出生沒多久母親就去世了,父親的家族因得罪了白沙苑而逐漸沒落,三歲那年被人送回雲天府教養。雲鼎在雲天府地位不低,又因為只有雲河母親雲潸這一個妹妹,對他自然是疼寵非常。只不過這份好意雲河只有默默接受的份兒,雖然他知道雲天府的正牌繼承人云帆已經跟他不對付很久了,兩人也就在長輩面前維持著一絲和平。
雲河是沒有興趣繼承雲天府的,所以他很不能理解雲帆那種看誰都像競爭對手的心態。他只不過是是學習稍微努力了那麼一點點、稍微不近女色了那麼一點點,雲帆至於每天都用那種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眼神看他嗎?
比起雲天府,那個似真似幻的夢境才更令雲河在意——因為那是未知的。
把他送回雲天府的那個人只留下了他母親的玉佩,後來又經過靈力測驗,才能確定他確實是他母親的孩子,可卻沒有留下任何有關他父親的信息。他的母親本來是被許配給中界一個姓池的不大不小門派的家主,但是二人成婚沒幾年池家就因得罪了白沙苑而被蓄意報復,而等他被送到雲天府時,池家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,除了之前傳回的母親的死訊外再無消息。而雲天府,自然是不會因為池家而和白沙苑翻臉的——上界這兩大家族互相制衡,誰也不敢輕易和對方開戰——恐怕白沙苑也是因為看中了這一點,才肆無忌憚地對池家下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