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腳上那雙白色的襪子,很快變黑。
這條路並不平,走在上面有些咯腳心,並不舒服。
顧默深看著她蜷縮著的腳趾,忍不住皺的眉。
快步走向她面前,彎腰蹲下,然後一把將人拉至後背。
「顧……」
秦冉一個恍惚,人已被他拉至後背。
她想掙扎,可到底也不敢過分掙扎,怕碰到他受傷的手。
於是,只得任由他背著。
蜿蜒 的十字路,他背著她一路往路口走。
她匍匐在他背上,一抬頭,目光里是前所有的風景。
心口撲通撲通的跳著,她不明白為何會有這變化。
「顧默深,快到了,我可以自己走。」她終究忍不住開口道。
可那人卻沒有回答。
良久,她聽見他說:「秦冉,我真想就這樣背著你走一輩子。」
她心口驀地一緊,良久無言。
一輩子,到底有多久?她不知道,他也不知道。
抬眸,前面駛來一輛三輪車。
秦冉伸手招呼道:「師傅,送客嗎?」
司機見她招手便見車停下,開門看著他們。
秦冉拍了拍顧默深的肩膀,從他身上一躍而下,走去那人身旁道:「師傅,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們一下?」
那人看了一眼她,又看了眼顧默深。一個光著腳,一個吊著胳膊,確實挺可憐的、
點頭道:「上來吧。」
秦冉笑著道謝:「謝謝您。」
轉身去拉顧默深,男人不情願的跟著她上去。
二人坐上車之後,秦冉問道:「師傅,多少錢?」
那人笑道:「不用了,我將你們送去路口那裡有車坐,我平時不送客的。」
「那多不好意思,您多少還是收點吧。」秦冉一臉歉意道。
那人「嘿嘿」一笑道:「真不用,姑娘你就甭和我客氣了。」
秦冉也沒再開口繼續說這事,隨手從包里掏出一張塞在那人的車墊下。
那司機正專注開車,倒也沒注意到。
秦冉想了想,似隨意問道:「大叔,你這村里是不是有位姓劉的木工,聽說他手藝不錯?」
顧默深眉頭微微挑了下,不動聲色的聽她繼續問。
那人一聽便知她問的誰,不屑的哼了聲道:「你說劉康那小子?」
劉康,正是在湖西工地出事的那位民工。
秦冉順水推舟道:「是啊,聽說他手藝不錯。」
「就他?那個混吃騙喝的主兒?!」那人不屑的語氣道:「姑娘,你是不是被人騙了?!」
秦冉記在心裡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。
「怎麼會?」
那師傅哼了聲,語氣更加不屑了:「那小子在我們村子裡,可是出了名的混混,就他?能有什麼手藝,無非就是跟著人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,到處騙吃騙喝。」
秦冉聽著,故作詫異道:「是嗎?」
然後只聽那人又道:「就算他手藝正不錯,你這來的也不是時候,聽說那小子在工地上出了事情,十有八九是死了。」
「啊?」秦冉頗為錯愕的問:「什麼時候的事情?」
三輪車師傅沉思片刻後道:「沒多久,就是這幾天的事情。不過那小子認識的都是三教九流的,也不知道是真死假死!炸死騙錢這種事,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。」
聞言,秦冉和顧默深對視一眼。
然後只聽她又試探的問:「怎麼會有人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呢?師傅您是不是在和我們開玩笑?」
那師傅冷哼道:「我騙你做什麼,他們一家子就靠他那點雕蟲小技騙錢。唯一還算正派的,也就屬他那個老婆了。不過可惜,她也管不住他。」
秦冉笑笑了,沒再開口。
車子忽然停了,她透過窗戶看了眼,已經到路口。
於是扶著顧默深下車,對著人道謝。
那師傅倒是個熱心腸,又幫他們攔了車才離開。
上車後,她翻了翻手機,早上那條新聞顯然是有人惡意炒作。這會子,鬧的又凶了。
秦冉忍不住問了句:「這件事,你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理?」
顧默深淡淡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手機道:「報警。」
聞言,她不由蹙了眉。
遇見這樣的事情,別人想避都來不及,他竟然要報警?
男人似乎看出她疑惑,淡笑的解釋道:「鬧得越大越好。」
秦冉眉頭皺了更深了。
顧默深拍了拍她手,沒再多言。
秦冉還沒來得及再度開口,便聽包里的手機響個不停。
拿起看了一眼,是蔣茹打來的。
電話一接通,便傳來蔣茹慌慌張張的聲音:「秦冉,救我,救我!」
電話里,蔣茹的恐懼無可掩藏。
「出什麼事了?!」秦冉秀眉簇起,整個人一怔。
蔣茹抱著電話一個勁的道:「快點來救我,求求你,快點來救我!」
認識幾年,秦冉沒聽過她這樣的語氣,心頭控制不住的泛起恐懼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「先告訴我,你在哪裡。」
電話里傳來蔣茹哆嗦的聲音:「我、我在……」
可話還沒說完,便聽她一聲「啊」的一聲尖叫。
一聲悽厲的慘叫,差點震破秦冉的耳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