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醫生一點頭,拿著筆在診斷書上寫了些字,然後又遞來一張清單吩咐秦冉去繳費。
將蔣茹安頓下來後,羅浩然便告辭離開了。
病房內只剩下秦冉和顧默深,秦冉想著,這情況他留下似乎也不太方便。
於是起身和他說道:「要不你先回去吧,我等她情況好了,自己回去。」
顧默深知道她顧慮,點頭道:「好。」
臨別前,忍不住囑咐道:「要是照顧不過來,就給徐媽打電話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秦冉輕扯嘴角,推著人往外走。
顧默深嘆息一聲,終究遂了她的願。
送了他出去,秦冉猶豫要不要給霍靳東打個電話。
可蔣茹現在這個樣子,最怕見到的人,恐怕就屬他。
思前想後,她給那人發了信息:找到了。
信息剛發出去不到三分鐘,霍靳東那邊電話打來了。
秦冉硬著頭皮接通:「靳東,人找到了。」
電話那端傳來霍靳東略顯擔憂的聲音:「我已經知道了,她、還好嗎?」
秦冉眉頭蹙了下,如實道:「不太好,但是我想,她現在應該不想見你。」
她比誰都清楚蔣茹對霍靳東情誼,眼下因為這件事,只怕她這一枉深情恐怕是……
「我知道,所以,我才先給你打個電話。」霍靳東嘆息一聲道:「你照顧好她。」
「嗯。」秦冉應了聲,抬眸看了眼病房內的人。
見她似乎要醒嗎,忙道:「她醒了,晚點說。」
「好。」
秦冉掛了電話推門進去,蔣茹已經坐在了床邊。
彎著腰,似乎想要倒水喝。
秦冉忙低頭給她倒了一杯,遞去她手邊囑咐道:「有些燙。」
蔣茹小心翼翼的喝了幾口,將杯子子放在一旁,面色蒼白的看著她。
扯著唇道:「擔心我?」
秦冉不吭聲,但是眼裡的神情已經出賣了她。
「我沒事。」蔣茹濕著眼睛說道:「我真沒事,你別怕,我不會尋死。那樣的經歷有一次就夠了。」
那些人都還活的好好的,她怎麼能死?當然不能!
秦冉向前一步,輕輕抱住她。
就是這樣的一個擁抱,便輕易擊潰了蔣茹所有強撐的勇氣。
她再一次經不住淚流滿臉,趴在秦冉懷裡,哭的忘乎所以。
秦冉抱著她,不打算勸她,有時候那些負面情緒必須發泄出來才行。
不知道蔣茹到底哭了多久,等她止住哭聲,累的睡著的時候,窗外夕陽已經西下。
病床上,她面色蒼白的躺著,就連睡著眉頭都深鎖著。
囈語不斷,做的大多數噩夢。
秦冉站在床邊,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際,那樣綺麗明艷的顏色。
仿佛將她眼底顏色也染紅了!
她不想哭,她只剩恨!
蔣茹最後說的那句話是:「是蔣家的人,還有秦昊天!他們害我如此,我不會放過他們!」
他們為什麼對蔣茹下手,恐怕是蔣茹引誘他們買下偽劣工廠的事情敗露,伺機報復。
多麼可笑,她 的父親害了她最好的閨蜜!還是已這樣殘忍的方式!
那一刻,秦冉心底對於那個人最後的一丁點期翼,也盡數消失殆盡。
她還記得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是:「好,我幫你報仇!」
生活就是這麼殘忍,在你以為某些人的臉孔已經足夠不堪的時候,它總能不厭其煩的。
一次又一次的用真相告訴你,其實遠不止於此!
他們還可以更不堪,他們不堪的面目遠超你的想像。
秦冉掏出電話,給萬嘉嘉發去一封郵件。
蔣茹入院的第三天,她自己提出出院。
秦冉見她精神狀態還算好,便同意了她這要求為她辦了出院手續。
她出院之後,直接去了「藍魅」
大門口,她看著那身大門感嘆道:「江都這麼大,除了藍魅,竟再無我的容身之處。」
無奈,又淒涼。
秦冉將人送進臥室,本想說再留幾日陪陪她。
可她卻開始攆人:「我這如不需要你,快回家吧。」
「蔣茹。」秦冉被她推去門口,滿臉無奈的看著她。
她這麼一叫,蔣茹臉上笑便有些掛不住了。
她收了臉上的笑意,看著她道:「秦冉,給我一點時間,獨自療傷。」
一句話,逼得秦冉不得不回去。
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,她確實需要冷靜,需要恢復。
她不放心的囑咐幾句之後,到底還是離開了。
從蔣茹那裡出去,打車回了別墅。
車在門口停下,便接到了秦昊天的電話,
秦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名字,覺得諷刺,覺得心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