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远舟,你喜欢我,我晓得。”
他看了失笑,心想,她还是这么自负的一个姑娘。
第二句,
“来日大难,口燥唇干。今日相乐,皆当喜欢。”
来自《乐府》,与她前些日子送过来的五花八门,情义缱绻的诗词相比,这句实在太过朴实,可他看着纸上她跟着他学了三年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笔迹,却突然觉得自己输给她,一败涂地。
午后,她坐在书房里看书,看得很是烦闷,却见他推门进来。她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。
“这几日是不是没有好好练字?”他径自走到她的书桌边,“信上那几笔字写得实在不堪入目。”
“我觉得还好啊······”她轻轻地底气不足地说道。
“把今日的字写了,就带你出去逛逛。”他替她把书收起来,展开一张宣纸用纸镇压平。
“远舟,你是···真的?”她听到他的话,激动地几乎语无伦次,却又有几分紧张与不确定。
“什么我是真的,”他噗嗤笑出声他拍拍她的头,然后认真地说,“真的。”
接下去的日子,仿佛是要消耗挥霍掉他们这辈子所有的好时光。
他们赌书泼茶,游山玩水。走遍苏州城里每一处茶楼店铺,尝过每一种茶点,听过茶楼里说书先生每一段老掉牙的故事和“预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”,踏遍城外每一处山峰溪流。
杜若清觉得,她的人生再不能比这些日子更快乐了。
杜珗听到若清告诉他,她与沈望山的事时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严肃地沉默。
像一个局外人自始至终冷静自持地,看着事情不断发展,直至走到最后那一步。
可最初,杜若清实在太快乐,根本不在意是否得到父亲的祝福。
☆、07
时间不管不顾地向前奔去,两年的光景匆匆而逝。
万历四十八年七月,紫禁城里先后发生两件大事。先是万历帝朱翊均驾崩,谥号神宗,太子朱常洛继位,然而同年八月,朱常洛得病,九月初一便突然驾崩。廷臣大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