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。在某一个固定的场景中,人的感觉好像是弱化了不少,在某一个时刻,听觉、嗅觉、味觉,全部都没有了。如朽木,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这次,是真的了。这次,父皇不会再醒过来,从身后款款走来。
伴溪忽然觉得,从前执着的那些东西,仿佛都在某一刻从她身上抽离了。死亡如果是一件必然的事,那么谁也逃不了。这个场景,就像她自认为开悟的千千万万个场景一般。生于自然,死于寂静。
如果说新皇登基时,新皇表面上冷静,心中却有着几分惶恐、痛苦、迷茫,那么还有一个人,表面上是惶恐、痛苦、迷茫,心中却是欣喜的,柳媛。
她从来都知道,自己当上太子妃的那一刻起,只要不做过于出格的事,将会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。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快到有些措手不及。她确实心痛身边新皇镇静下的憔悴,但她更为自己的地位沾沾自喜。
从此以后,她便能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。
伴溪忽然向身后看去,她希望的身影没有出现。她记得她说,自己穿皇帝的龙袍显得十分有气势,也很是好看的。但此刻她不在自己身边。假登基时,她不敢看她,怕看她便流露出真正的感情,真登基的这一刻,她看不到她。
潘星霓听说皇帝殡天时,正在喝水,而那一刻,她手里捧着的碗掉了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那个禀报的军士叹息一声。“居士,是真的,我想他们也不敢乱说,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。”
良久,她才反应过来。
“怎么会这么突然?”
“说是先帝忽然得了暴病,一夜之间就······”军士不敢多言。
“那太子呢?”
禀报之人有些不敢置信,这不是常理么?“太子殿下应该已经登基了,现在的陛下就是太子殿下了。”
若霞师太担忧地看了一眼潘星霓,叹了口气,对禀报之人说道:“我们知道了,我们先歇一会儿,你们也累了吧。”
待军士退下后,若霞师太轻拍潘星霓的背:“掌门,生死有命,掌门不要过于悲伤。”
潘星霓顿了顿,“我为太子难受,她现在肯定难受得不得了。其他人都会关心新的陛下能不能处理好朝政,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,她该有多想念先帝。她从小便得到先帝的照料,先帝是她最亲最亲的人。但是这些,大臣们不会关心的。”
“掌门关心,而殿下,不对,是陛下明白掌门的关心,那便够了。”
“姑姑,我好想回去,陪在她身边,陪她一起面对。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