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说得是。”
“朕想来想去,实在不希望重蹈当年先帝的覆辙。当年朕排行第五,是先帝最年幼的儿子,偏偏只有朕的生母是先后,所以才招致三哥四哥的不满。朕时常在想,如果当年先帝的长子便是朕,凭着朕是先后所生,朕的太子之位,便不再有人敢觊觎,更不会有人敢动心思。只要朕不是资质实在平庸,先天不足,恐怕先帝晚年也不至于那般凄凉。不至于承受两位亲王的叛变之痛,更不用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。”
“陛下······”柳媛的手紧紧握住伴溪的手。“一切顺其自然便好,陛下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起来,千万不要过度哀戚。”
“所以说你是傻瓜呢。朕说了这么多,无非是想表达一点。”伴溪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带着一丝戏谑,就连嘴角也往一侧微歪,和她平时的一本正经十分不像。
“臣妾愚钝,臣妾只知道关心陛下的身子,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是······”
“朕希望,朕和你生出皇长子,而不是别人。这个孩子一出生,便会被封为皇太子,朕不希望有任何人对储君的地位有不正当的念头,这回你明白了么?”
柳媛的脸‘唰’一下红了起来。
“朕都想过了,朕希望和你生两个儿子,有了两个儿子后,再考虑别的。万一一个不行,至少还有另一个。再说了,朕和你都不傻,朕不信咱们的孩子会不聪明。只是品性一定要纯良,在这方面,朕绝对信任丞相,毕竟,河阳王在他的教诲下,确实成长为了一个很不错的好孩子。”
“臣妾都听陛下的。”柳媛红着脸说,她这样子,有一种别样的可爱。
伴溪笑起来,“媛儿能理解朕,就最好不过。只是朕心痛的,却还有一点,这些天始终无法消散。”
“不知臣妾可否为陛下分忧?”
“朕总是梦到不觉居士。她的身上全部是血,她怪朕,怨恨朕,让她身为大豫功臣却身死异乡,尸骨无存,只能在当地草草立一个简陋的墓碑。”
柳媛心中大惊,忙说道,“陛下,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陛下一定是过于愧疚,才做这样的怪梦,还望陛下千万不要当真。不觉居士虽然走了,却是大豫头等的功臣,再者说,不觉居士自幼与陛下一块成长,她若真的在天有灵,也只会护佑陛下,护佑大豫子民,怎么会怪罪陛下呢?”
伴溪叹了口气,说道:“话虽如此,但每每想到她身死异乡,还是坠崖而亡,朕便心痛不已。这么大半年过去了,朕还是放不下。”
柳媛也跟着叹息了一声。
“因此,朕昨日做了个梦,梦到她说如果有人能为她吃斋念佛,在栖云庵虔心修道三年,她便不再怪罪于朕,并会保佑朕,保佑大豫繁荣昌盛。朕醒来,枕头上全是泪水。想来是不觉居士托梦于朕,她好歹也是虔心佛法之人,这些事,朕宁可信其有,也不愿信其无。”
“可是陛下哪里能放下国事,真的去栖云庵三年呢?陛下每日有那么多事要忙要操心,莫说三年,就是三天,底下那帮大臣们估计也闹得够呛,吵嚷着要见陛下,陛下若真的去那么久,大豫恐怕民心不稳,大臣们恐怕也各有私心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