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色變得慘白,強行把我從已經滿池血水的浴缸里抱出來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敢……」
梁硯的雙眼充血發紅,掐著我的肩膀帶來尖銳的疼痛。
都說窮寇莫追。
陷於絕境之人,就早已無所顧忌。
更何況我,早已無家可歸,也無路可退。
走廊里一片凌亂的腳步聲,有人去喊了醫生。
梁硯不敢擅動,只得跪在地上,想盡辦法先為我止血。他握著我的手掌,黏膩的血里滑過一個堅硬的小巧的東西。
我展開手掌,低頭看著它。
在水聲里,我失笑著看向梁硯:「這是什麼?」
他抿著唇,垂頭不語。
我輕輕地笑了一聲,揚手把那枚戒指扔進浴缸。
我說:「梁硯,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個。」
*
那好像是很久很久前的一天。我們一起坐在天台上。
我向他講述tyrian purple,講述那樣美麗的顏色,如同凝固的血液。
梁硯卻皺著眉頭:「凝固的血液?這聽上去也不像好看的樣子。」
他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掃興,頓了一下,又說道,「我不喜歡看見凝固的血。」
「那你喜歡看到流動的?」我笑吟吟地探過身子,「好啦,這也只是藝術家的形象比喻,別較真。」
梁硯悶著頭,沒有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,他卻突然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:「林然,如果你只能實現一個願望的話,你會許什麼願?」
我看著他狡黠地笑:「怎麼,你想當許願池裡的王八,替我完成心愿?」
梁硯看了我一眼,嘴角似乎有些上揚:「怎麼聽上去,感覺你好像在罵我。」
「哪有,你聽錯了。」我看著天邊燃燒的晚霞,感受著清風拂過我的臉頰,語調輕快地開口,「那我就想要親眼看到泰爾紫。」
我扭過頭看向梁硯,「怎麼樣,快幫我實現願望吧。」
梁硯抿了抿唇,說:「除了這個呢?」
「啊除了這個。」我想了想,開玩笑般說,「那就衣食無憂地度過這一生吧。其實我也挺想當一個無憂無慮的米蟲來著。」
梁硯的表情空白了一剎。我想他可能有些吃驚,畢竟這種日子對於梁硯來說司空見慣,對我來說,卻已經是難得的平靜日子。
「會實現的。」
「嗯?」我偏過頭,笑著看向他,「好,實現不了的話我可就來找你算帳了。」
我伸了個懶腰,又說,「那我先回畫室,RAC的畫我還沒畫完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