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臥槽難道說那副《星空》,其實就是林然畫的,但是周玉朗抄襲的林然?」
「細思極恐啊家人們,他們還是高中同學……」
輿論迅速被引爆,一切的背後都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操控著這一切,幾分鐘過後,周玉朗的個人微博上發出一段十分鐘的正臉視頻。
「對不起,林然,我為三年前抄襲你的畫作《星空》向你鄭重道歉,並且為高中時代那個看見別人霸凌你而無能為力的自己,向你再一次道歉……」鏡頭裡的周玉朗已經很憔悴,但說出這句話時,居然如釋重負地露出笑容,「很抱歉,今天的我終於有勇氣承認我的錯誤。如果能重新認識你,我一定不會再袖手旁觀。」
在吧檯里視頻響到最後一聲,眾人幾乎都沉默了。半天夏嶺才說:「小然,你高中時候還被霸凌過嗎?」
我抿著唇沒有說話,但很快白帆又舉起手機:上面是秦修寧甚至還有更多人面向鏡頭的視頻。
我問:「這些是什麼?」
白帆看了四周人一眼,然後把手機推到了我的面前。有的人選擇了露臉,有的人選擇了沒有露臉,但他們所有人都面向鏡頭,說出了自己的名字,然後向我為他們當年曾經做過的事情道歉。
我其實不覺得他們會真的覺得自己當年曾經做錯過,很多人面對霸凌的態度,就像是看著一隻落入窠臼的鳥,那鳥被人剪斷了羽翅無力反抗,於是所有人都跟著上來拔一根羽毛。
我想,也許他們不記得他們真的拔過哪只鳥的哪根羽毛,但我沒想過我自己都快模糊的時候,居然還真有一個人替我記得。
他是誰?
我不知道我自己臉上的表情,夏嶺有些慌張,他是個很單純的人,他對黑暗的一面還是了解得太少,我不想再讓他牽扯其中,更不想把我過去的極端情緒再傳播給他。
我說:「沒事,其實我也忘了。」
我沒有忘。冬天澆在頭上的冰水是那樣的涼,被摁著揍到吐血的時候水泥地上的砂礫磨得臉頰生疼,膠水滲透過褲子將我黏在座位上,我一動不動等到天黑,脫了褲子沉默地離開教室時,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,只是覺得天氣怎麼突然這樣的冷。
我沒想過我會等來這樣一天,因為這實在是太過較真,又實在太過荒唐。
同學會上大家都說那時候我們還小,心智還不成熟,你該原諒大家。
於是我說我確實忘了,我若無其事地看著他們,然後平靜地回到了梁硯來接我的車上。
但吧檯上還是靜悄悄的,我不太喜歡這樣,想盡辦法地想要活躍氣氛。我說真的沒事,我都不記得他們誰是誰了,沒想到他們還想過要給我道歉,這還是挺讓人吃驚的。
夏嶺看著我:「你從來都沒和我說過這些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