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說道,「再幫您點個外賣叫個套?」
梁硯說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那是什麼意思?」我冷淡開口,「我不歡迎你,請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。」
「我,我來只是想確認一件事的。」梁硯依然摁住門框,「讓我進去說可以嗎?如果讓你感受到不適你時刻可以報警。」
「……」我蹙著眉頭,轉身從玄關處拿了手機,打開計時器計時,並將頁面展示給他看,「十分鐘,說完你立刻走。」
我心煩意亂地關上屋裡的窗戶,餘光瞥見來到這裡的這位「不速之客」。
我出於禮貌給他倒了一杯水,他卻抱著那個玻璃杯,低著頭在氤氳的熱氣里有些發愣。
我實在想不通是什麼事必須要在屋裡說。我忍耐片刻,終於在離梁硯一個安全距離里坐下:「什麼事,說吧。」
「梁躍他……」梁硯躊躇了一會,他本來是看著我的眼睛的,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,他的眼睛又錯開了我的眼神,盯著茶几玻璃下印著的塑料貼畫,「他沒對你做什麼冒犯的事吧?」
……?
一瞬間,我的心頭只浮現出兩個字,「荒謬」。
梁硯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嗎?
我忍了忍剛想開口嘲諷,是不是以為世界上所有人都像他一樣是下半身發情的動物,但轉念一想,那天我撲倒屏風後,梁躍湊上來察看我的現狀,如果在梁硯的角度上看,似乎確實很像梁躍捧著我的臉即將要吻上來的樣子。
我心中那種荒謬的感覺更盛。我看向梁硯,明知故問地開口:「什麼叫冒犯的事?」
梁硯看向我,抿了抿唇:「就是……」
「就是你對我做過的那些嗎?」
梁硯看向我。他的臉色有些灰白,似乎停頓了一會,他對我說:「……對不起。」
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就像我完全沒有想到我一句夾槍帶棒,他居然說了一句對不起。
我看著梁硯的臉,有些恍然。我想要的是什麼呢,化成利器刺傷對方,難道是我想要的嗎。
直到這一刻我才發覺,我心中對梁硯的恨,原來從未釋然過。
那句「對不起」非但沒有讓那根深植於心中的刺消解,反而再一次提醒我,那根刺還依然醒目地存在著。
「……他沒對我做什麼。」我說道,「你誤會了。」
我不想再繼續失控下去,愛意恨意對我來說都應該是很遙遠的東西。我已經離這些鮮明的情緒走了很遠很遠,怎麼也想不到,猝不及防地一次回頭,那些情緒卻依然在我身後。
計時器才過去三分鐘。
本以為漫長的時間在客觀上卻走得這樣慢。
我別過視線:「你說完了嗎?」
「我說完了。」
「那你可以走了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