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雨還很大。」梁硯說,「能借我把傘嗎?」
我看向窗外。雨下得是真的很大。秦恪還特意囑咐我不要再出門,誰能想到即便我不出門,麻煩也自然能找到這裡來。
傘是肯定有的,但我不想因為「還傘」這種事再多見他一次。麻煩。
我望著窗外幾乎已經模糊了世界邊緣的大雨,嘆了口氣:「算了,你在這裡再呆一會吧。」
但誰也沒想到這場雨下了這樣久。
到晚上做飯的時候,雨居然還在下。打開電視裡天氣預報正說著夜間會轉為雨夾雪,明日午間有中到大雪。
「這是第二場雪了吧。」梁硯和我分別坐在本來就不長的沙發兩側,中間欲蓋彌彰地放了一個玩偶熊。
我對這怪異的熟悉感感到不適。
我「嗯」了一聲。
我給自己搗鼓了一點稀粥,給梁硯找了一桶泡麵。
「壺裡有熱水,你泡好之後去陽台吃。」
我面無表情地說,「我現在聞不得這麼香的東西,你離我遠點。」
梁硯說:「我其實不餓。」
「那更好。」我拿起遙控器連著換了幾個台,最後停在一個社會新聞欄目,粥喝起來沒滋沒味的,欄目其實做得也很無聊,內容大意是社會愛心人士呼籲大家友善對待小貓小狗,甚至之前那個秦家被涉及其中的貓咖也被拉出來講。
我存心就是膈應他,但梁硯卻看得很認真,甚至背都沒有靠在沙發上,身體微微前傾著。
我沒有再說話。
夜間雨終於停了。
我打開門,送梁硯離開。不知道梁硯怎麼回事,竟然自然而然十分順手地從我家裡順走了剛才我給他的那桶泡麵,明目張胆地抱在懷裡。
「……你不是不餓嗎?」
「可能現在又餓了。」
「……算了。」我說,「你走吧,我就不送了。」
我剛想關上門進屋洗一個熱水澡,但還沒來得及實施,門再次被梁硯摁住了。
我皺起眉頭看向梁硯,卻聽見他的聲音,微微喘息著但帶著些沙啞:「我還是想把一些事情和你說清楚。」
我拿出手機的計時器頁面:「十分鐘早就過了,晚了。」
「……」梁硯張了張口,「再給我一分鐘。」
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,低頭在計時器上設了一分鐘的定時。
「雖然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你的,我也知道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麼形象,我不想替自己辯解,我只是想告訴你,我弟弟的死因確實是從高處墜地,但不是跳樓,而是摔下來的。」
